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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压根没有等到第二天,接了顺天府的案子直接就派人连夜将桑景南带走了。
桑景南被从书房里拖出来的时候,连鞋都没穿齐,一只脚趿着鞋,一只脚光着,他看见差役手里的锁链,整个人当场软了。
“冤枉……我冤枉啊……”
没人理他,铁链哐啷一声扣上手腕。
桑文煜倒是硬了半刻钟,他从自己院子里冲出来,拦在差役面前:“你们凭什么抓人!有什么证据!”
差役掏出文书往他面前一亮:“大理寺传唤令,桑景南涉嫌买官卖官、与犯官萧远山来往密切、涉嫌谋杀亲子,府内家眷全部带走。”
桑文煜脸上的血色唰地就没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张了几次,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父子两个被一前一后带走,桑府大门从外面被封了条,两张大理寺的封条贴在门板上,而远在淮南的桑文谦这会儿还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
三天后,朝廷派下来押送的差役到了淮南,桑文谦正在酒楼包间里跟当地的粮商喝酒,满桌子的菜还没动几筷子。
差役破门而入的时候,桑文谦手里还端着酒杯。
“桑文谦,大理寺奉旨押送你回京,贪墨赈灾粮款一案,现有人举证,数额巨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酒杯从桑文谦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酒水泼了一桌子。
对面的粮商椅子往后一推就要跑,被门口的差役一把摁住。
桑文谦被五花大绑押上了囚车,一路从淮南押回京城,整整七天。
到京城那天,押送的队伍从城门口进来,沿着主街走了半条街,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
“这不是桑家大少爷吗?”
“就是那个在淮南管赈灾粮的?”
“听说贪了好几万两……”
囚车里的桑文谦低着头不敢看两边,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挡住半张脸。
大理寺门口,桑景南和桑文煜已经被关了三天了,父子俩在不同的牢房里,隔着两道墙,互相听不见。
桑文谦被推进去的时候,正好经过桑景南的牢房。
桑景南扒着栏杆,透过铁条看见大儿子被推着往里走,脸上全是尘土,衣服上的绳子勒出了血痕。
“文谦……文谦!”
桑文谦听到了,转头看过来。
父子俩隔着铁栏对上了眼,桑文谦的嘴唇动了动,被差役推着继续往前走,最后被塞进了走廊尽头的牢房。
铁门从外面关上,咣的一声。
同一天,宋岚也被从顺天府转到了大理寺的女牢,她是桑家的家眷,桑景南既然被查,她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宋岚倒是没闹,被带进牢房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跟之前在桑府里撕心裂肺喊冤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靠在牢房的墙角,抱着膝盖坐着,嘴里翻来覆去念叨一句话:“文言,娘给你报仇了……娘给你报仇了……”
将军府里,青影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桑晚意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边搁着一碗银耳羹,张嬷嬷在旁边守着。
“夫人,桑家一家四口全进了大理寺,包括从淮南押回来的大少爷,还有宋岚。”
桑晚意手里的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搁回碗里。
张嬷嬷看了她一眼,没人说话。
桑晚意低头看着碗里的银耳羹,桑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波及到她,看来裴云霆已经将桑景南和自己断绝关系的文书递上去了。
桑晚意把碗里的银耳羹搅了两下,勺子在碗底划出细微的声响。
张嬷嬷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夫人,那桑府……”
“跟我没关系了。”
桑晚意把勺子搁回碗里,端起来又喝了一口,银耳羹是温的,甜味刚好,张嬷嬷炖东西的手艺越来越对她的胃口了。
青影还站在院子里,等着桑晚意的下文,桑晚意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院子里的新种的花开得正盛,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了几片在她裙面上。
桑晚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嘴角动了一下,裴云霆这个人,做事永远比她想的要早一步。
“青影,还有别的吗?”
青影摇头:“回夫人,暂时没有了。”
“行,你下去吧。”
青影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张嬷嬷把桑晚意面前的银耳羹端走,又换了杯温水过来。
“夫人,外头风大,进屋坐吧。”
桑晚意没动,她还想再坐一会儿。
桑景南、桑文谦、桑文煜,加上宋岚,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在大理寺的牢房里团聚了,说起来也是讽刺,桑家这些年各怀心思,各有各的算盘,互相算计互相利用,到头来倒是在牢里聚齐了。
桑晚意想到这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五岁没了娘,外祖一家战死沙场,桑景南转头就娶了宋岚,后来又生了三个儿子,一个贪赃枉法,一个出轨臣妻,一个好男风最后还死了,她这个嫡女在桑家的日子过得连条狗都不如,冷灶冷饭是常事,逢年过节连件新衣裳都轮不上。
如今这一家子全栽了,她反倒是活得最好的那个,不是她心狠,是这一家人,该还的债太多了。
桑晚意端起温水喝了一口,张嬷嬷在旁边把落在她肩上的花瓣拂掉:“夫人,将军今天回来怕是要晚些,奴婢先去备晚膳?”
“不急,等他回来再说。”
张嬷嬷应了一声,退到廊下做针线去了。
桑晚意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到太阳西斜,日头收了最后一点余温,她才打算起身进屋,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裴云霆回来了。
裴云霆进院子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包东西,油纸裹着,看形状是吃的。
桑晚意扶着椅背站起来:“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半路拐了一趟朱记,排了会儿队。”
裴云霆走过来把油纸包搁在石桌上,拆开,里头是一屉热腾腾的蟹黄汤包。
桑晚意低头看了一眼:“你跑那么远就为了买这个?”
“不是你前两天说想吃?”
桑晚意确实说过,但也就是随口那么一提,朱记的铺子在城南,从将军府过去要穿大半个京城,裴云霆散了朝还专门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