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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五人谈心(第1/2页)
次日清晨，南京城，贡院。
天才亮没多久，这里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爹，放心吧，我这次一定会考上的。”
“拿到题目别直接写，多想几遍再动笔，你那字也要注意写工整些……”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此时也婆婆妈妈了起来，仔细叮嘱着自己的儿子。
另外一边，一对夫妻也在依依分别。
抱着孩子的妇人柔声交代：“夫君，好好考，等后天的时候，我和妮儿还在这里等你。”
妇人怀里的孩子也甜甜地喊了一声：“爹，妮妮等你回来给我讲故事。”
不远处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里面下来一对年轻的男女，和一个雍容的贵妇人。
田川松轻言细语地交代：“森儿你看，这里的人都是比你年纪大多了的，莫要有压力，这次就当是来锻炼一下便好。”
郑森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一定会考上的，娘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郑森的父亲郑芝龙答应过他，他这次要是考中了举人，就同意郑森纳九条千鹤为妾。
这个奖励对郑森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九条千鹤先是看了一眼田川松，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上前给了郑森一个拥抱。
她在郑森耳边小声说道：“公子，千鹤等你回来。”
郑森紧紧回抱了一下九条千鹤，笑着说道：“等我回来。”
一旁的田川松眉头微皱，对九条千鹤这个有些冒失的举动有些不满，但怕影响到儿子的心情，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沉溺在儿女之情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等郑森走了后，她还得和九条千鹤再好好聊一聊。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陆知行也在和林翩翩等人告别。
林翩翩抬头给陆知行整理领口，眼眸中满是不舍，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落泪。
明明只是分别三日，却依旧很舍不得。
“翩翩，我走了哦，枕头下面我藏了些东西给你，要是这两天你想我的话，就拿出来看看。”陆知行温声安慰道。
林翩翩鼻子一酸，险些又要落泪。
她大概真的成了知行笔下的“林妹妹”了，总是很容易哭。
因为林翩翩知道，在陆知行这里，她是可以哭的，可以不开心，可以有情绪。
林翩翩踮起脚在陆知行耳边小声说道：“包袱里放了好多吃的哦，知行先从上面的吃起，上面的不能放太久，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侧边小袋子里放了些茶叶，知行今晚将它倒到水里，隔夜就能泡好，考试的时候要是犯困了，就喝一点提神。”
这是林翩翩在看闲书时发现的，里面记载了一首小诗——《何德休设冰茶》
里面提及了一种泡冰茶的方法。
当时林翩翩只是好奇，就记了下来，后来在给陆知行乡试做准备的时候就想起了这个。
请人去茶馆询问，还真有用冷水便可以泡开的冷浸茶。
茶馆的老板还说，是用了《茶疏》中记载的秘法研制的，喝了能提神醒脑、让人耳清目明。
林翩翩当即就给陆知行买了一些。
林翩翩又和陆知行交代了好多事情，像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要盖上她准备的薄被子，别着凉了。
她说，知行老是爱踢被子，这次没有她在了，睡觉的时候可要裹严实一些。
直到抱琴提醒说要进考场了，林翩翩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陆知行。
林翩翩站在原地，凝望着陆知行挥手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去。
知行，翩翩好像比你还要更粘人一些诶……
陆知行与郑森、王秀楚等人汇合后，一起站在队伍里排队。
王秀楚频频打着瞌睡，一副睡眠严重不足的模样。
陆知行有些惊讶，没想到王秀楚对这次乡试居然这么上心，居然也会焦虑到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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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以为王秀楚只是借着乡试的由头来南京城游玩的。
“啊~”王秀楚拍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精神萎靡地说道，“温柔乡英雄冢啊，酒色居然伤我至此，看来以后得戒酒了！”
郑森送王秀楚的那两个侍女，比王秀楚以前买过的都要讨人喜欢得多。
不光漂亮，会的花样也多，说的话也很好听。
王秀楚这些天都过得很幸福，加上先前他“解救”的那个姑娘，每日与三个美人吟诗作对、饮酒奏乐、宽衣解带……咳咳，后面的事情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陆知行拍了拍王秀楚的肩膀，无奈地说道：“王兄啊，切莫沉溺于女色啊！你这样下去，身体哪里吃得消。”
郑森在一旁站着也无聊，见陆知行说话了，便也加入了进来，连声附和：“就是就是！陆大哥说得对啊！”
“诶，陆老弟这倒是提醒我了，等回扬州的时候，得去你府上请张神医开个方子调理一下。”
侯方域也凑了过来，爽朗笑道：“陆公子，郑公子，你俩是没尝过女色的滋味才说得如此轻巧的，也不能怪王公子沉溺。”
他虽然也钟情于李香君，但身边不止这一个女子，六年前便娶了妻，妾室也不止一位。
可侯方域对李香君的爱也是真真切切的，后世还将他们的爱情故事改编成了《桃花扇》，和《雷峰塔》、《窦娥冤》、《精忠旗》等剧目并列为华夏十大古典悲剧。
王秀楚见有人力挺自己，也赶忙附和：“侯公子说得有道理啊！”
这话题冒辟疆插不上嘴。
他年龄最大，喜欢的姑娘董小宛却是其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实在不好意思跟他们一起讨论，只好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陆知行微笑着摇了摇头：“食、色，性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我也好色，不过我却觉得‘情’之一字，要较‘色’之一字动人得多。”
“色，欲也。情，爱也。”
郑森听了后，激动地抚掌，赞叹道：“陆大哥总是能说出我想说却又说不出的话。”
聊了会闲事后，几人紧张地心情也是舒缓了不少。
冒辟疆也终于开口了，满脸佩服：“愚兄虚长你十来岁，却还没你看得透，方才你们讨论心爱之人时，我竟不敢提起董小宛。”
侯方域与冒辟疆关系最近，忍不住打趣道：“冒大哥不好意思说也是正常的，小宛姑娘的年纪确实小了些……”
另外三人想起董小宛的年纪，皆是点头附和，纷纷向冒辟疆投去看“禽兽”一般的眼神。
“呃……这……”冒辟疆顿时老脸一红，但这一次却没有回避，“罢了罢了，禽兽就禽兽，等这次乡试结束我便要替小宛姑娘赎身，就算是为人所不耻也在所不惜。”
陆知行朗声笑道：“冒兄敢这样做，已经胜过无数贪恋美色又自诩清高的文人了。”
“是啊，陆大哥说得对。我们也是开玩笑罢了，谁敢说你和小宛姑娘的坏话，我郑森第一个不答应。钱财方面冒公子不必多虑，小弟颇有家资。”
看到冒辟疆终于敢直视自己的内心了，侯方域也是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敢爱方为真君子，冒大哥可算是念头通达了。”
侯方域也有给李香君赎身的打算，只是这次赶考身上带的钱财不多，原本是打算向友人杨龙友借钱的。
但那人侯方域有些看不透，眼下郑森主动提出，他便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借些钱。
侯方域与冒辟疆家世都不错，哪怕董小宛、李香君这种等级的名妓，为她们赎身也不至于太过困难。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前方传来一道洪亮的喊声。
“己卯乡试！即将开始！考生有序入场，验明正身，搜检随身物品……一人舞弊，五人连坐，切莫以身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