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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狂怒(第1/2页)
白雪呼吸停了一下。
实验室里,散热风扇的低鸣声忽然变得很清楚。
她下意识攥紧掌心。
指甲压进那些旧疤里,像是想靠疼痛,把某些画面重新按回去。
顾言看着她。
“白雪。”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你既然把北郊疗养院抛出来,就别只说一半。”
白雪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她没有装疯。
也没有用那种病态的撒娇,来试探顾言的底线。
她沉默了几秒,才哑声开口。
“沈清当年为了拿到天瑞医疗的门槛,去了京城很多局。”
“酒会,晚宴,项目沙龙,私人会所。”
“说得好听,叫资源对接。”
白雪扯了下唇角,眼底带着一点冷笑。
“说难听点,就是一群掌握资源的人,看底下那些想往上爬的人,怎么低头。”
顾言没有打断。
苏晓鱼也停下了翻资料的动作。
白雪继续道:
“那一场局,我在。”
“那时候,她还不是盛久总裁。”
“只是沈家边缘旁系丢出来挡雷的人。”
“医疗事业部烂成那样,她如果拿不到白家的代理资格,回苏海以后,连董事会那关都过不了。”
“所以她来了。”
白雪的声音慢了下来。
“她穿得很得体,甚至称得上保守。”
“但人长得太漂亮。”
“在那种地方,本身就是危险。”
顾言眼神沉了下去。
白雪垂着眼,没有看他。
“那天,我表面对她很冷漠。”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一上来就把求生欲写在脸上。”
“她太紧了。”
“像一根快断的弦。”
“别人递酒,她会接,但每一口都只沾一下唇。”
“别人羞辱她,她会笑,可手指一直扣着杯壁。”
“我当时觉得她很有意思。”
白雪停了一下。
这一次,她声音里多了一点自嘲。
“可我没有表现出来。”
“我越冷淡,旁边那些人就越觉得,她不是我看重的人。”
“在那种局里,一个女人有没有后台,有时候就看坐在高处的人,愿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我没看她。”
“所以,他们开始放肆。”
实验室里的温度像是低了几度。
秦红叶眼神一寒,手指关节轻轻响了一声。
白雪像没听见。
她继续往下说:
“有人开始故意灌她酒。”
“有人借着谈项目,把话题往下流的地方带。”
“还有人说,盛久想拿白家的资源,总得证明自己有资格。”
她抬头看向顾言。
“沈清一直在忍。”
“她不是没脾气。”
“她只是不敢炸。”
“那时候的她,身后没有楚家,没有白家,也没有能替她掀桌子的丈夫。”
“她只有一个快死的医疗事业部。”
“还有一群等着看她笑话的沈家人。”
顾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很轻。
可白雪的话还是停了半拍。
“后来呢?”
白雪喉咙动了动。
“后来,有人把她带去了小包厢。”
“我最开始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或者说,我知道她被人带走了,但我没立刻阻止。”
苏晓鱼脸色瞬间变了。
秦红叶直接往前迈了半步。
顾言没有动。
可他身上的冷意,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雪立刻补了一句:
“没有发生最不可挽回的事。”
像是怕自己说慢一步,顾言就会直接把她判死刑。
“我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
“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资格,成为我想要的那种人。”
说完这句话,白雪脸色发白。
她知道这句话有多残忍。
但她也知道,顾言要的不是漂亮话。
他要真相。
她看着顾言,语速快了一些。
“可等我过去的时候,沈清已经被打得很惨。”
白雪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刚走到走廊,就看见包厢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一个男人冲了出来。”
她顿了顿,像是那一幕重新压回眼前。
“满脸都是血。”
“从额角到下巴,血糊了半张脸,衬衫领口也被染红了。”
“他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扶着墙,跑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骂。”
“说她疯了。”
“说要弄死她。”
白雪指尖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旧疤里。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反抗了。”
“很凶。”
“她不是那种跪下来求饶的人。”
“哪怕在那种地方。”
“哪怕她知道自己谁都得罪不起。”
“她还是动手了。”
“茶几被她撞歪,酒杯碎了一地。”
“她抓着半截酒瓶,手心全是血,背抵着墙。”
“头发乱得遮住半张脸。”
白雪停了停,喉咙轻轻滚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狂怒(第2/2页)
“那个冲出来的男人,脸就是被她划开的。”
“另一个人,被她踹中了要害,当场跪在地上。”
“所以他们恼羞成怒,开始打她。”
“脸,肩膀,肋骨,手腕。”
“他们想把她按下去。”
“想让她服软。”
“想让她知道,在京城那种局里,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反抗,是什么下场。”
白雪抬眼看向顾言。
眼底第一次没有挑衅。
只剩压得很深的阴影。
“可沈清一直没松手。”
“她嘴角全是血,手抖得连酒瓶都快握不住了。”
“但她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像是在等人。”
“又像是知道,不会有人来。”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苏晓鱼站在主控台旁,手指还按在那份病历的页角上。
可她已经翻不下去了。
她抬手捂住嘴唇,眼眶一点点红了。
自从知道顾言女儿的事情,她对沈清,更多是带着厌恶和戒备的。
那个女人算计顾言,伪造报告,撒谎,控制,甚至把顾言一步步拖进泥潭。
可现在,白雪口中的沈清,忽然不再只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女总裁。
她也曾经在没有任何依靠的京城包厢里,满身是血地抓着半截酒瓶,孤身撑到最后。
可怜不能抵消可恨。
但至少,沈清这个人,终于不再是单薄的一面。
秦红叶也没再冷笑。
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眉头紧紧皱起,眼神罕见地凝重。
武道世家出身,她最看不起软骨头。
可沈清那种处境下还敢反抗,甚至能把几个男人逼得狼狈不堪,至少说明她骨子里不是只会依附权势的废物。
秦红叶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
“她倒是……比我想的硬一点。”
白雪声音低下去。
“如果我再晚一点……”
她没有再说。
这句话后面是什么,所有人都听懂了。
空气像被人一把抽空。
顾言垂在身侧的手,一根一根收紧。
骨节发出很轻的响声。
那不是普通的愤怒。
是某种被他压在理智最底层的暴虐,被白雪几句话硬生生撬开。
然后,被沈清当年无助又狼狈的画面,狠狠灌进了血管里。
他的前额叶像被针扎了一下。
下一秒,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重构。
白雪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被拆成画面、声音、气味和动作轨迹。
封闭的小包厢。
门从外面合上。
走廊灯光被切断,只剩顶灯白得刺眼。
玻璃茶几被撞歪,桌角在地毯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酒杯摔碎。
碎片溅开,滚到墙边。
沈清背抵着墙。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后来盛久总裁的锋利外壳。
也没有君悦阁里让人忌惮的手段。
她只是一个被沈家丢进京城名利场、孤身求生的女人。
头发贴在脸侧。
嘴角破了,血顺着下颌往下滴。
肩膀被人按过。
衣料皱得不像样。
手心被半截酒瓶割开。
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可她还死死攥着那块玻璃。
攥到手指发抖。
攥到骨节发青。
顾言甚至能在脑海里算出她当时的呼吸频率。
急促。
混乱。
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
她可能被人扯住过手腕。
可能被逼着低头。
可能听见那些肮脏的笑声,从头顶砸下来。
她可能害怕到胃部痉挛。
害怕到眼前发黑。
害怕到连站都快站不稳。
可她没有跪。
也没有软。
她是在拼命求生。
她把酒瓶刺出去。
她踹开靠近的人。
她在没有靠山、没有退路,甚至不知道门外有没有人会救她的情况下,一个人撑着那扇快塌的门。
她到底在守什么?
尊严?
清白?
还是那点不肯被踩碎的命运?
顾言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那画面太真了。
真到他仿佛站在那间包厢外。
真到他几乎能听见沈清压到破碎的喘息。
真到他能看见那些拳脚和耳光落在她身上,她身体本能蜷缩,却还是不肯松开手里的半截玻璃。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先想到那些动手的人。
他只是缓缓抬眼,看向白雪。
看向这个当年明明站在更高处。
明明有能力提前按停那场局。
却偏偏选择冷眼旁观,想“看看沈清会怎么处理”的女人。
顾言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一股近乎失控的冲动,顺着脊椎冲上来。
给她一巴掌。
让她把当年的迟疑,那点高高在上的审视。
连同沈清挨过的那些耳光和拳脚。
一起还回来。
顾言的右手猛地抬起。
动作快得吓人。
白雪瞳孔瞬间缩紧。
“师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