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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的灯光还没完全散去，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王强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厉辰的胳膊。
「辰哥！你不够意思啊！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提前说一声！我份子钱都没准备！」
赵子轩在旁边拿着手机晃了晃，一脸坏笑。
「放心，高清视频，回头给你刻个盘，婚礼现场循环播放。」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着什么。
「根据心跳灯光曲线的峰值推算，求婚成功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另外的零点一，是考虑到颜曦学姐可能会因为你准备的戒指尺寸不对而拒绝。」
厉辰还没来得及反驳，颜曦已经从他怀里抬起头，给了陈默一个眼刀。
「我的尺寸，他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陈默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默默地把本子合上了。
最激动的还是颜震。
他眼眶通红，走过来二话不说，对着厉辰的肩膀就是一掌，力道不轻。
「臭小子！」
他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哭腔。
洛云跟在后面，优雅地递上一方手帕。
「行了，今天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颜震接过手帕胡乱抹了把脸，指着厉辰，对旁边的厉墨寒说。
「亲家，你这儿子，算是把我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给骗走了！」
厉墨寒板着脸，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是你女儿眼光好。」
他看着被厉辰护在怀里的颜曦，眼神里满是赞许。
沈若兰早就和洛云站到了一起，两个妈妈拉着颜曦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看不够。
「曦曦，这戒指真好看，就是款式简单了点，改明儿妈带你去挑个大的。」
沈若兰说着，就想去撸颜曦手上的戒指。
「妈，这个就行。」
颜曦把手往回缩了缩，珍视地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那枚素圈。
厉擎苍背着手，乐呵呵地看着这群年轻人。
「行了，都别站在这儿吹冷风了，吃饭！今天我做东！」
周砚站在老爷子身后，一脸无奈。
「您出门的时候可没带钱包。」
厉擎苍眼睛一瞪。
「那不有我大孙子吗！」
一场盛大的求婚，最终在两家人的簇拥下，变成了一场热闹的家庭聚餐。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颜曦开着车，目视前方，一句话也没说。
厉辰坐在副驾，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晃而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不是真的动怒，而是一种算帐前的平静。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进了家门，颜曦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然后走到厉辰面前，仰头看着他。
「厉辰。」
「我在。」
「我们是不是该算算帐了？」
厉辰心里早有准备。
「嗯，你算。」
颜曦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银杏路的灯，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一个月前。」
「联系了学校的后勤部？」
「没有，我黑进了他们的电力控制系统，写了个临时脚本，给那条路的灯加了个独立的无线模块。」
颜曦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求婚戒指呢？你不是说还在定制？」
「骗你的。」厉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被颜曦退回来的天鹅绒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枚刻着「别量了，颜曦留」的戒指。
「我找人把上面的字抹掉了，重新刻了我的名字。」
他把戒指递过去。
「现在，它是你的了。」
颜曦没接。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连我的反击都算计进去了？」
厉辰看着她，眼神坦然。
「不算计你，我怎么敢求婚。」
颜曦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她拿过那枚戒指，随手扔在茶几上，然后上前一步，勾住他的脖子。
「帐还没算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今天这么多人，我给你留面子。」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
「回家再跟你算。」
厉辰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好，你想怎么算，都行。」
颜曦没再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地抱着他。
客厅里只开着那盏笔筒灯，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桌上还放着厉辰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微光」项目叠代计划书。
颜曦的目光落在计划书的封面上。
「下周的展示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明天我再帮你过一遍。」
颜曦松开他，走到画图桌前坐下，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厉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算不清这笔甜蜜的帐了。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颜曦发来的微信。
「厨房第三个柜子里有医药箱，去拿瓶红花油过来。」
厉辰愣了一下。
「怎么了？」
「刚才爸打你那一下，看着就疼。」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白眼」的表情包。
厉-辰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走进厨房，打开柜子，拿出了红花油。
他想，这笔帐，或许才刚刚开始。
……
两年后。
「微光」项目控制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是奔腾的瀑布，无声地倾泻着。
厉辰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中央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还有三十秒！」
王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拿着对讲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汗。
他现在是「微光」项目的市场部总监。
「所有渠道准备就绪！伺服器压力测试最后一遍通过！」
赵子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作为项目的天使投资人，今天也亲自坐镇后方。
陈默坐在厉辰旁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行行代码在他的屏幕上闪过。
「后台所有埠稳定，防火墙等级已调至最高。」
他冷静地报告，仿佛即将上线的不是一个可能改变无数人生活的软体，而只是他的一篇课程论文。
倒计时归零。
厉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总控制台上的回车键。
「『微光』1.0版，正式上线。」
话音刚落，环形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暴涨！
代表用户访问量的曲线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垂直向上飙升，瞬间冲破了预设的峰值红线！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控制中心。
「怎么回事！访问量超出预估值的百分之三百！」
王强拿着对讲机大吼。
「伺服器撑不住了！CPU占用率百分之九十八！内存即将溢出！」
陈默的脸色也变了，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敲出了残影。
「有大规模的攻击流量！请求切断部分外部连结！」
厉辰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不断被点亮的全国地图，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下载或使用「微光」的用户。
「不切。」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不是攻击，这是求救信号。」
他走到陈默身边，接过键盘。
「重新分配计算资源，把心理健康模块的优先级调到最高，放弃一部分非核心功能的数据分析。」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道道指令被精准地发送出去。
「子轩，启动备用伺服器组！王强，发公告，就说系统访问量过大，正在紧急扩容，安抚用户情绪！」
整个控制中心在他的指挥下，虽然依旧忙碌，却不再慌乱。
就在这时，控制中心的门被推开。
颜曦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几个打包好的餐盒和几杯咖啡。
「看样子，我来得正是时候。」
她把餐盒和咖啡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走到厉辰身后，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厉辰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有点失控。」
「是吗？」
颜曦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几乎被光点完全覆盖的地图上。
「我倒觉得，这才是『微光』该有的样子。」
她走到另一块屏幕前，调出了一个三维模型。
那是一个极具未来感的建筑设计图。
「『微光』体验馆，我设计的。」
她向厉辰介绍。
「线上的数据是冰冷的，但在这里，人们可以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变化。每一个光点，每一次闪烁，都对应着一个真实的人。」
厉辰看着那个设计图，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那是颜曦送给「微光」的，一份最特别的礼物。
凌晨三点，伺服器终于稳定下来。
暴涨的数据流变成了一条平稳的河流，静静地在屏幕上流淌。
控制中心里的人都累瘫了，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
厉辰和颜曦并肩站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看着那张被无数微光点亮的地图。
「我们做到了。」厉辰轻声说。
「嗯。」
颜曦靠在他的肩膀上。
沉默了片刻，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摺叠好的纸，递给厉辰。
「对了，你的系统，好像漏掉了一个最重要的数据。」
厉辰疑惑地接过那张纸，展开。
那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
他的目光落在最下方结论的那一栏。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那是一张早孕检验报告单。
厉辰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阳性」那两个字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刚刚才处理完每秒数以万计的并发请求，冷静地指挥团队化解了一场足以让任何一家网际网路公司瘫痪的伺服器危机。
可现在，他看着这张薄薄的纸，感觉自己的CPU被烧了。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颜曦，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曾经能记住她所有饮食禁忌，能精确计算出她每一次皱眉背后情绪波动的「数据大脑」，彻底宕机了。
颜曦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厉大神？系统重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