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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刚才的那些嚣张、不屑、嘴硬，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身的冷硬气场更是尽数崩塌，只剩下手足无措的僵硬。
然而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脸，若若就用力地挥开了他的手。
若若一双通红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委屈和难过。
这样的直视竟让他的心里莫名有些慌。
他偏开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下颌线也绷得死紧。
其实他很想解释刚刚说的那些话，但骨子里的傲娇又让他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来。
就那么纠结着，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也只干涩地挤出一句：“我……我不知道你当时就在门口，那些话，我……我……”
他说到这里时，他又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欧少爷，欧少爷已经回来了。
这个女人跟欧少爷才是夫妻，她更在意的也是欧少爷。
所以，解释有什么用？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见他突然又不说话了，若若死死地盯着他，微微喘着气，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那眼神透着几分期待，又透着几分委屈和难过。
像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许久，霍凌才又开口，声音却有些淡漠了：“欧少爷回来了，你很高兴吧？
也是，你们是夫妻，就该在一起，你们也的的确确很相爱，不是么？”
若若的脸色僵了僵，刚刚在房门口听到的那些话再次萦绕在耳边，字字句句，都像是细小的针，轻轻地扎在她的心上，又疼又涩。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解释。
原来那些都是他的真心话。
到底是她自作多情了。
可既然如此，那他又追出来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又不甘心地吸了口气，冲他打着手语问：“那你追出来做什么？你真的希望我跟欧少爷在一起么？”
霍凌原是不懂手语的，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他还是专门去学了一阵子。
一看就看懂了这女人手语的意思，他拢着一双粗眉，却是半晌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若若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期待更甚。
她再次冲他打着手语：“说啊，既然你不在意我，那你追出来做什么？”
“没做什么！”
在女人的‘追问’下，霍凌骤然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
他的心里很乱很乱，欧少爷不在的时候，他甚至都想好了跟她的以后。
想好了带她离开庄园，回到云城好好生活。
让她做他的妻子，让她也给他生个孩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欧少爷出现了，欧少爷才是她的丈夫。
她不爱欧少爷还好，可她分明那么在意欧少爷，那样就衬托得他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一般。
他霍凌是个多么骄傲的人。
他曾经也喜欢搞强取豪夺这一套，只要是他看中的，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会去抢过来。
可看着她那么在乎欧少爷的模样，他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那样的强取豪夺，那样的强迫，真的没什么意思。
他霍凌有自己的傲气，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没了她，他就不能活了。
可心里分明是这样想的，但看着眼前女人哭红的双眼，他的心脏为什么又跟针扎一样痛。
这是在其他女人面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心绪不宁，让他烦躁不堪。
以至于对她的语气都变得很不好：“够了小哑巴，少在老子面前哭哭啼啼。
现在你男人回来了，你就回去跟你男人好好过日子。
老子追出来，也是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到时候你男人怪起老子和贺爷怎么办？”
听着霍凌的这番话，若若的脸色越发惨白了几分。
瘦弱的身子甚至还不稳地往后晃了一下，像是要摔倒。
霍凌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拍开。
她通红着一双眼眸，颤抖的手指快速地翻飞着：“这是你的真心话么？你希望我跟欧少爷在一起？”
“不然呢？”
霍凌皱着一张脸，语气不好地问，“那你想要听什么答案？
有时候我还真的不太懂你，明明那么在意欧少爷，又在这跟老子纠缠什么？
你这样很容易让老子误会！
怎么，你是想在感情上戏耍老子，以报老子当年刺你的那一刀是吧？”
若若震惊地看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想。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哭红的眼眸失望又委屈地看着他，手指快速翻飞：“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那一刀，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只是我不明白，明明前些天你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要说这些难听的话？
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你之前……”
“我之前对你说什么了？”
霍凌骤然笑了一声，笑得有几分嗤嘲，“说要带你离开这里？说要带你回到我生活的那个城市？”
若若怔怔地看着他，颤抖着瘦削的肩膀，没有说话。
霍凌又呵了一声，笑得比刚刚还要讥讽：“那你舍得离开你的欧少爷么？”
晚风卷起枯叶往两人的身上扑，带着深秋入夜后的刺骨凉意，扫过地面荒芜的青草，卷起一地细碎的尘埃。
庄园深处这条僻静小道路灯稀疏。
好在远处城堡有零星灯光透过来，堪堪劈开浓重的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狭长又扭曲，重重叠叠地压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像一段解不开、挣不脱的纠葛。
若若单薄的身子本就摇摇欲坠，被这阵冷风一吹，便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她眼眶的温热泪水被风掠干，只留下一片干涩的泛红。
瘦弱的身子怔怔地立在原地，望着眼前眉眼紧绷、语气讥讽的男人，她浑身的力气又仿佛都被抽空了。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双盛满委屈与期待的眼眸，一点点蒙上厚重的绝望。
原本氤氲的水汽凝在眼底，迟迟不肯落下，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通红透亮，可怜得让人心揪。
她所有的小心翼翼、暗自欢喜、隐秘期许，在霍凌这一声声冰冷的质问里，被碾得粉碎。
是啊，欧少爷回来了。
所有人都默认，她该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而她的确也是个坏女人，之前明明也答应过欧少爷，自己会永远陪着他，会努力忘记霍凌。
可她也没有料到，会再次碰到霍凌，
会在与霍凌相处的这几天里乱了心神，会不自觉地为霍凌心动、担忧、牵挂与依赖。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