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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客厅里，灯光暖黄，空气中还残留着从街道上带进来的血腥气和尘土味。
韩烈坐在沙发上，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渗出的血已经把纱布染透了一片，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沈叶。
魏戬坐在另一侧，大砍刀靠在沙发扶手边上，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他双手交叉搭在刀柄上，拇指在刀背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侯老和范老坐在角落里，两人挤在同一个长沙发上，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都端着乔家手下递来的热茶，谁都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掌心。
冯勇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双刀横放在膝盖上，随时准备起身的动作还保留着，但脸上的警惕已经比在外面时松弛了不少。
吕老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叶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手里也端着一杯茶，但没有喝，放下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公良家那边，你们暂时不用担心。“沈叶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公良桓闭关了，公良帝死了，公良家现在内部乱成一团，还忙着到处找灵石矿。他们抽不出人手来找你们麻烦。“
韩烈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但脸上的凝重没有完全散去。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那十亿人的献祭计划呢？是真的吗？“
沈叶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是真的。“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
侯老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他手背上，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来。范老的脸色白了几分，手里的折扇攥得指节泛青。
冯勇握刀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窗边的吕老微微转过身来，看着沈叶，眼神沉沉的。
魏戬开口道，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恨意：“公良家拿我们当狗使唤了几十年，到头来是要把我们当柴烧。“
韩烈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胸口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低声道：“还好跟了国师……不然等公良家那边缓过劲来，我们这些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沈叶看着他，语气平稳：“公良家征服地球的过程中，还会有更多人死。他们需要灵石，需要人口，需要铺开他们那把灭世神剑的威慑力。
公良子骞说的十亿人献祭是真的，他们不会因为死了公良帝就停下计划。“
侯老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公良家那帮人，真是……不干人事！“
“还好我们跟随了您。“范老紧跟着点头，这次他的语气难得诚恳，“不然这辈子怎么死都不知道。“
沈叶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些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接下来我有几件事需要各位去办。“
韩烈第一个抬起头，声音利落：“国师请说。“
“第一件。“沈叶伸出一根手指，“帮我找灵石矿，灵石越多越好，我有用。“
韩烈和魏戬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侯老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国师，灵石矿这东西……我们以前也找过，但公良家一直把灵气浓郁的地方圈着不让我们碰，我们知道的矿脉不多。“
“那就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沈叶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公良家圈了不给你们碰，现在公良帝死了，公良子骞跑了，公良家内部一团乱，你们不动手去拿，等他们缓过来就没机会了。“
韩烈咬了咬牙，点头：“行。我回去就把韩家以前探过的矿脉位置整理出来。“
魏戬也跟着点头：“魏家也是。“
沈叶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件。我需要公良家在地图上的准确位置。我要让大夏官方用火力把公良家的老巢封住，让他们不敢轻易往外扩张。“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侯老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国师，公良家核心区域有阵法遮掩，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建筑，卫星都拍不到。
我们这些古武世家虽然知道大概方位，但从来没进去过核心圈，只能在外围打转。“
沈叶看着他：“大概方位也行。把你们知道的全都画出来，能画多细画多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侯老点头应了下来。
“尽力就好。“沈叶看了一眼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今晚就到这儿吧。各位先回去把伤治好，把家里的事安顿好，后面我还有用得着各位的地方。“
韩烈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他站得很稳，冲着沈叶抱了一下拳：“国师放心，韩烈回去就把地图和矿脉的事办了。“
魏戬也站了起来，大砍刀扛回肩上，闷声道：“魏家也是。“
侯老和范老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跟沈叶行礼后往外走。
冯勇收好双刀，冲沈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写着我记住了。
吕老最后离开，经过沈叶身边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脚步，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什么都没有说，吕老继续走了出去。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脚步声和说话声在走廊尽头渐渐远去，大门关上，隔断了外面清晨微凉的空气。
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周玉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脚步很轻，睡裙外面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
她走到沈叶身边坐下，侧头看着他，语气有些随意但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心：“都安排好了？“
先前她本来是想亲自过来感受这些人跪下臣服的，但是吧，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了沈叶。
沈叶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带着几分放松下来的疲惫：
“嗯，都走了。该说的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