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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子骞看着她怔忡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温柔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善解人意的耐心：
“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你一下子接受不了也很正常。我上个月知道这件事之后，纠结了很久要不要来找你。
毕竟这是老一辈定下的婚约，我们两个连面都没见过，突然说要履行婚约，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亲自来一趟，至少把这件事告诉你。至于你愿不愿意认这个婚约，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勉强。“
蒋舒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里。
公良子骞看她不说话，笑着往旁边让了让，侧身指向街对面一家看起来安静雅致的小餐厅：
“你要是不急着走，我们去那边坐坐？我请你喝杯东西，顺便把婚书给你看看。你总得确认一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对吧？“
蒋舒画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街道，走进那家餐厅。
店内装修偏暖色调，木质桌椅擦得锃亮，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店里客人不多，角落里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在对着电脑敲字，吧台后面的侍者正在擦拭酒杯。
公良子骞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让蒋舒画先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后没有看，直接转向蒋舒画：
“你喝什么？他家的热巧克力不错，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蒋舒画攥着菜单的边角，低着头说：“白开水就好。“
公良子骞笑了一下，没有坚持，跟侍者要了两杯白开水和一壶花果茶，然后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蒋舒画面前。
“你看一下。“
蒋舒画放下菜单，手指在信封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拆开，抽出里面那张泛黄的纸。
纸张的质地粗糙，边缘微微卷起，折痕处已经磨得发白了。
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行端正的小楷，落款处的签名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爷爷的字迹，那个“蒋“字的最后一笔总是微微上挑，她从小看到大，绝不会认错。
婚书上的内容很简短：两家祖父为至交，感念旧谊，愿结秦晋之好，以蒋氏孙女舒画配公良氏孙辈子骞为妻，天地为证，婚约永固。
日期是二十年前，下面还盖了一个小小的印章。
蒋舒画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指腹轻轻蹭过纸张边缘那道已经泛白的折痕，耳边忽然响起爷爷弥留之际断断续续的声音：
“画儿啊......爷爷给你定了一门亲事，那个人......以后会来找你的......你别怪爷爷......“
那时候她以为爷爷糊涂了，只当是临终前的胡话，握着爷爷的手轻声应着，说要乖要听话，让爷爷放心。
现在这张泛黄的纸就摊在她面前，字迹清清楚楚，印章明明白白，由不得她不信。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公良子骞，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搅不开的雾：“你......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夫？“
公良子骞靠在卡座的软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松弛而坦然。
他看着蒋舒画，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声音轻轻柔柔的：“婚书你也看过了，上面有你爷爷的签名和印章。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拿去鉴定。不过按照咱们两家的关系，这笔迹造假的可能性不大。“
他说着，目光落在蒋舒画微微泛红的眼圈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更轻柔的意味：
“我爷爷和你爷爷以前是很好的朋友，这门亲事也是那时候定下的。我上个月才知道这件事，说实话刚看到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蒋舒画把婚书折好放回信封里，推回给公良子骞，手指在信封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不是一场梦。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涩：“我......我从来没听爷爷提起过你。“
“他大概是觉得你还小，或者怕你抵触。“公良子骞端起那杯花果茶，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来找你。毕竟是老一辈定下的婚约，我们两个谁都没义务为它买单。但我觉得至少应该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有这么回事。“
他说到这儿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几分：“不过我也没有逼你履行的意思。你愿意认这个婚约，那很好；你不愿意，我也不会纠缠。就当是认识一个朋友，也挺好的。“
蒋舒画握着那杯白开水，指尖贴着微凉的玻璃杯壁，心里那种被雨水浸透后又被风吹干的凉意稍微回暖了一点。
公良子骞见她情绪缓和了不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放在桌角的那只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是那张新闻截图的锁屏界面。
沈叶穿着正装站在授衔仪式的台子上，身后是铺满屏幕的红色。
公良子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友善的、不带任何恶意的调侃语气开口问道：
“你很喜欢沈叶国师？“
蒋舒画猛地回过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还亮着的手机屏幕，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窘迫：“我......我就是......觉得他很厉害。“
公良子骞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真诚，落在蒋舒画眼里没有任何嘲弄的意味：
“是很厉害。能让樱花国天皇当众下跪的人，整个大夏除了他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端起花果茶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说起来，我跟沈叶国师认识，交情还不错。改天有机会的话，我约他出来吃个饭，让你见见你的偶像？“
蒋舒画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公良子骞，眼里的神情从窘迫变成了不可置信：“你认识他？“
“嗯，认识。“
公良子骞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看不出任何破绽，“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他这个人没什么架子，挺随和的，你要是想见他的话，我帮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