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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看了一眼展牌上的标注，上面写着“出土于远东地区，约公元前一千年”，没有更具体的地名。
他收回目光，没有停留太久。
威洛王子从那位博物馆负责人身边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邀功般的笑意：
“国师，您要找的雷霆丹方，我带您去看。那张纸专门放在三楼的一个独立展柜里。”
沈叶点了点头，跟着威洛王子沿着宽阔的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的人流比一楼少了很多，光线也暗了一些，展柜之间的间距更大，每件展品都像是被精心单独展示的。
威洛王子带着沈叶走到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停在一个空荡荡的玻璃展柜前。
沈叶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展柜。
展柜里面铺着深色的绒布，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正好落在绒布中央一个长方形的浅痕上。
那个浅痕的大小和形状，明显是某件纸质展品被取走后留下的印记！
沈叶转头看向威洛王子。
威洛王子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他快步走到那个展柜旁边，弯腰仔细看了一眼，确认展柜里确实空空荡荡，然后猛地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跟上来的那位负责人。
“东西呢？！”
那位负责人也愣住了，快步走上前来，扶了扶金丝边眼镜，俯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展柜，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发白。
他掏出对讲机，语速飞快地跟后台联络了几声，然后放下对讲机，转过头来看向威洛王子，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和歉意：
“王子殿下，那张古方……被人买走了。买家是在三天前通过线上拍卖渠道竞拍成功的，手续齐全，付款即时，按照博物馆的规定，买受人有权提走展品，所以我们……没有拍照留样。”
沈叶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那块空荡荡的绒布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买家信息有吗？”
负责人摇了摇头，脸上的歉意更深了：“对方是通过委托代理公司竞拍的，身份信息经过了三层加密，我们这边只收到了付款和提货确认，看不到买家的具体身份。”
威洛王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他转头看了沈叶一眼，像是怕他失望，连忙开口道：“国师，我马上让人去查那个代理公司，顺着这条线往下找，肯定能找到买家是谁。”
沈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从那个空展柜上移开，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展柜里的其他藏品，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什么，然后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下到二楼的时候，沈叶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侧头看了威洛王子一眼，换了个话题：“蒋舒画呢？查到了吗？”
威洛王子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和尴尬。
他搓了搓手，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国师……我还没有查到。”
沈叶的眉头皱了起来。
威洛王子连忙解释：“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伦顿大学的学生注册系统翻了三遍，教务处、宿舍登记、图书馆借阅记录全部查过了，连学生社团的名录都一一核对过，但确实没有蒋舒画这个名字。”
他停了一下，看到沈叶的表情没有缓和，又补了一句：“不是我不尽力，是真的查不到。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在这所学校存在过一样。“
沈叶站在二楼大厅的中央，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参观者，偶尔有人侧目看向这边，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那些说话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落在沈叶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京城的时候，他把公良子骞关在地下室审问，审完之后他走出来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岑悠风打来的，说蒋舒画在伦顿大学读书。
他接电话的时候，就站在地下室门外，门没有关严，公良子骞就在里面。他当时没有压低声音。
沈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以公良家的势力范围，在全球各地都有布置眼线和资源，如果公良子骞在伦顿提前动手抹掉了蒋舒画在伦顿大学的一切痕迹，那么威洛王子查不到她的信息，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沈叶抬起头，目光落在威洛王子脸上：“你们皇室里，谁在伦顿大学有关系？能把一个人的注册信息彻底抹掉的那种？”
威洛王子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开口道：
“要说在伦顿大学有关系的话……我的哥哥格雷森算是吧。他就是在伦顿大学毕业的，而且毕业后一直和学校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校董会里也有他的人。”
沈叶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格雷森？”
“嗯。”威洛王子点了点头，语气随意道，“他在伦顿人脉很广，而且一直负责皇室的对外事务联络，手里有权处理不少东西。国师，您问这个干什么？”
沈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二楼大厅的光线下，目光落在对面展柜里一件造型古朴的银器上，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拍了拍威洛王子的肩膀。
“帮我查一下格雷森。查他最近有没有去过伦顿大学，有没有调过学生档案，有没有操作过什么和学籍有关的事。”
威洛王子虽然不太明白沈叶为什么忽然对格雷森感兴趣，但看到沈叶的表情认真，便没有多问，点头应了下来：
“我回去就让人查。国师放心，很快会有结果。”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几分活泼：“对了国师，我还查到了另外一件事。您昨晚晚上追出去的那个红裙女人，是叫赵梦璃对吧？我让人查了一下她的行程，她这次来伦顿是为了和格雷森合作远洋贸易项目，中间人是她父亲生前的老朋友胡天渝。胡天渝正好是格雷森一手扶持起来的。”
威洛王子说完这话还傻兮兮地笑了一声：“国师，您认识的人还真有缘，兜兜转转都是同一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