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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的喧嚣还在继续,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众人头顶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晕。
沈叶好不容易从一圈热情过剩的追捧者中脱身出来,刚在窗边站了不到两分钟,身后又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那脚步声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试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国师先生?”
一口带着伦顿本地口音的英语,尾音微微上扬,语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和热情。
沈叶转过身,面前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贴合的红色短裙,裙摆在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妆容精致但不厚重,眼线的弧度勾勒出一双深邃的蓝眼睛,嘴唇是浅淡的豆沙色,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一股天然的明艳和自信。
她手里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相机界面。
看到沈叶转过来,她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带着一种粉丝见到偶像时特有的雀跃和小心翼翼:
“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您在大夏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风水、国师、樱花国那场……太厉害了!能不能跟您合张影?就一张!”
沈叶看了一眼她举着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她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点了点头,配合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金发美女立刻举起手机,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角度,按下快门,“咔嚓”一声,两人并肩的画面定格在了屏幕上。
“谢谢国师!您比照片上还帅!”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合照,满意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冲沈叶摆了摆手,“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得了鱼干的猫。
沈叶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没有多想,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伦顿夜景。
金发美女穿过宴会厅,绕过几张铺着白桌布的圆桌,推开侧门走到走廊里,脚步这才慢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合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联系人,把照片发了过去,附了一句消息:
“看看我见到了谁!你的偶像!本人比照片还帅!可惜你没来!”
手机那头的蒋舒画正坐在宿舍的床上,盯着摊在面前的一本专业书发呆。
她已经盯了同一页快半个小时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随手拿起来,看到米娅发来的那张照片,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照片里,沈叶站在宴会厅的窗边,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姿态松弛,侧脸被水晶吊灯的光勾勒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裙的金发美女,两人并肩而立,笑容自然。
蒋舒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逐渐睁大的眼睛。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打字的手都在抖:
“你真的见到他了?在哪儿?他现在还在吗?”
米娅的消息回得很快:“还在呀,不过宴会快结束了,他好像准备走了。你刚才不是说要复习不来吗?”
蒋舒画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咬着嘴唇把手拍在额头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后悔了!”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脑勺砸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又翻过身把手机捞回来,重新打开那张照片。
拇指轻轻蹭过屏幕上沈叶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又抿住,眼眶莫名有点发酸。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明明只是隔着屏幕看过无数次的人,明明知道自己跟他的世界隔着十万八千里。
可当米娅发来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心里那种“他也在这座城市里”的实感忽然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地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嘀咕了一句:“下次一定要去……”
……
宴会厅里,沈叶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喘口气的空档。
他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其实一口都没喝,只是端着当个道具。
威洛王子在几步开外跟一位银发的老商人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得体而从容,一看就是从小在这种场合里泡大的。
沈叶本来想直接跟威洛王子告辞,但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还在热情寒暄的宾客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要是现在走,指不定又得被围住寒暄十分钟。
他正想着怎么脱身,威洛王子已经结束了那边的谈话,端着一杯刚换的香槟朝他走了过来。
“国师,您是不是待得无聊了?”威洛王子在他身边站定,声音带着几分体谅的笑意,“这种宴会是挺累人的,我知道。”
“不是无聊,是累。”沈叶实话实说,“我想先回去休息了。你这边什么时候能走?我跟你一起。”
威洛王子点了点头,正要应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动,侧头看了沈叶一眼:
“对了国师,刚才您在楼下被人围着的时候,我上楼去接了个电话,看到走廊拐角站了个女人,一直在往您这边看。”
沈叶挑眉:“女人?”
“嗯,大夏人。”威洛王子回忆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个子挺高,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长得……很漂亮。我本来想过去问问她是不是迷路了,结果她看到我走过来,转身就走了,走得还挺快,我都没来得及开口。”
沈叶的眉头皱了一下。大夏女人,红裙子,在宴会厅楼上偷看他。
他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该不会是玉染或者知许悄悄跟来了吧?
但周玉染和叶知许都不是那种会躲在暗处偷看的人,以她们的性子,要来找他早就直接过来了。
那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