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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刀叉偶尔触碰瓷盘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泰晤士河上偶尔传来的游船汽笛声。
公良子骞重新落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蒋舒画:“还有第二个惊喜。”
蒋舒画抬起头看他:“还有?”
公良子骞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他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几分酒意:“谁啊?大中午的打电话。”
公良子骞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温和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蒋舒画的表姨夫,是吧?我是她的未婚夫。你现在立刻给她打电话道歉,否则,你的公司在三十分钟之内就会破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你谁啊?口气不小!还让我破产?你知道我公司值多少钱吗?你——”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蒋舒画怔怔地看着桌面上那部手机,又抬头看着公良子骞,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我表姨夫的事?你怎么知道他的电话?”
公良子骞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声音也放轻了几分:“昨天我看到你从表姨家出来,蹲在街边哭。你哭成那样,我看着心里特别难受。我想你爷爷如果还在,看到你受这种委屈,一定会很心疼。”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的:“所以我去查了一下你最近遇到的事。表姨夫那条短信,我也看到了。”
蒋舒画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烫,但她没有哭。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握着水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米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天,这也太贴心了吧……”
公良子骞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十分钟不到,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表姨夫的号码。公良子骞看了一眼,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电话那头的声音完全变了样,不复刚才的嚣张和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哭腔的急促和惊慌:
“先生!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刚才查了账,公司的账户全被冻结了!供应商打电话来要终止合作!我……我不知道您是哪路神仙,但我求您高抬贵手!我马上给蒋舒画道歉!现在就道歉!”
公良子骞的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电话别挂,你听着就好。”
他说完,抬眼看向蒋舒画,声音温和下来:“舒画,你想跟他说什么?”
蒋舒画看着那部手机,听着表姨夫在电话那头急促的喘息和带着哭腔的求饶,沉默了很久。
“你让他……以后别再找我麻烦了。”她最终只说出了这一句,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
公良子骞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听到了?以后别再找她麻烦。再有一次,你不会再有打第二通电话的机会。”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看向蒋舒画的时候,脸上的冷意已经全部收了起来,又是那个温和得体的未婚夫模样。
“你还有最后一件烦心事,帮你解决完,你就能安心吃饭了吧?”
蒋舒画愣住:“是……是什么?”
就连米娅的期待值也被拉高了。
蒋舒画还没从表姨夫那通电话的余震中缓过神来,公良子骞又拿起了手机。
这一次他拨号的速度比刚才快,像是早就存好了这个号码,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按下拨出键。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开免提,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嘴角带着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对着话筒说了几句什么。
他说的是英语,语速不快不慢,带着公事公办的礼貌和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蒋舒画坐在对面,只能听到一些零散的词,奖学金、审核、重新评估、今天之内……
剩下的全被餐厅里轻柔的钢琴背景音盖了过去。
电话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公良子骞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处理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杂务。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蒋舒画,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没有散,声音轻描淡写的:“好了。你的奖学金已经恢复了,学校那边之前操作失误,今天之内会重新调整审核结果。学费欠款那条记录也会一并消除,你不需要再担心了。“
蒋舒画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水杯微微晃动了一下,水面在杯沿边沿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看着公良子骞,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再张开时声音带着一种不真实得近乎恍惚的轻颤:“你……你打电话给学校了?“
“给教务处的负责人打了个招呼。“公良子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那边操作失误在先,纠正过来是应该的。“
蒋舒画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些她绞尽脑汁想了无数办法都没能解决的麻烦,那些让她蹲在街边哭到鼻尖通红的困境,在他这里只是一通电话的事。
简单得像是翻开一页纸,翻过去就过去了。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就越发清晰。
像是被人从泥沼里一把拽了出来,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只手是从哪里伸过来的,就已经站在了干爽的地面上。
脚底下的触感很实,可她却觉得自己踩着的不是土地,而是某种被精心铺设过的舞台。
米娅在旁边已经忍不住了,她从椅子上探过半个身子,一把抓住蒋舒画的手腕使劲摇晃,声音里的雀跃压都压不住:
“蒋!你听到了吗!奖学金回来了!不用交学费了!你那个表姨夫以后也不敢找你麻烦了!你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她松开蒋舒画的手,转头看向公良子骞,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探照灯。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往下拉了拉自己外套的领口,露出线条好看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声音也柔了几分,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对朋友未婚夫该有的感激和崇拜混合的语调:
“公良先生,您可真是太厉害了。蒋遇到您真的是……太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