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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色刚蒙蒙亮，乔镇风便出了门。
他的车没有往魏家开，也没有往韩家开，而是绕了大半个京城，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这处宅院藏在一条窄巷的深处，从外面看灰扑扑的，和周围的民房没什么区别，连门楣上都没有挂匾额。
乔镇风下车，左右看了一眼，快步走到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老仆探出头来，见是乔镇风，侧身让了进去。
宅院不大，但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穿过一个小院，乔镇风被领进了一间花厅。
花厅里点着檀香，青烟袅袅，窗前的软榻上，周玉染正靠在那里喝茶。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长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神色淡然，全然不像一个昨晚刚被掳走的人。
“夫人。”乔镇风上前一步，躬身抱拳，“昨晚的事，都办妥了。”
周玉染放下茶盏，抬眼看他：“说。”
乔镇风直起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将昨晚别墅门口那一场混战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说到几家人打成一团的时候，周玉染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魏戬和韩烈打起来了？”周玉染笑得眼角微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压了压笑意，“倒是比我想象的还热闹些。”
乔镇风嘿嘿一笑：“何止是热闹，简直是鸡飞狗跳。韩烈那脾气，一点就着，魏戬又百口莫辩，两人差点当场动刀子。最后还是吕老爷子喊人把他们拉开的，不然真得出人命。”
周玉染点了点头，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问了一句：“昨晚那个替身，没问题吧？”
乔镇风连忙正色道：“夫人放心，那替身跟了我二十多年，绝对忠心耿耿。别说是韩烈和魏戬，就是跟了乔家十几年的老人，不细看都分辨不出来。昨晚那种混乱的局面，更不可能穿帮。”
周玉染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了。”周玉染靠回软榻上，语气淡了下来，“再让你去挑拨，就太明显了。万一被人看出破绽，你乔家也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乔镇风连忙点头：“夫人说得是，乔某明白。那夫人先歇着，有什么事随时吩咐乔某便是。”
周玉染摆了摆手，乔镇风躬身退了出去。
花厅里安静下来，檀香的青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腾。
不多时，珠帘响动，叶知许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披风，长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根白玉簪，整个人端庄素雅，自带一股清正之气。
“演完了？”叶知许在周玉染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周玉染点了点头：“接下来该你出场了。”
叶知许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嘴角微微上扬：“你歇着吧，我去会会那几个老狐狸。”
周玉染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京城另一头。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一处老旧的胡同口。车门打开，三个人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裴靖，断掉的左臂处袖子空空荡荡，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武王丹的力量还在持续滋养着他的经脉，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段云心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
她东张西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嘴里嘀咕着：“京城的胡同都长得差不多，绕得我头晕。”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面容普通，眉眼平淡，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但若是细看，能发现他的五官轮廓隐隐有些不太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调整过。
是易容过后的沈叶。
三人穿过胡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
裴靖上前敲了敲门，三短两长。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到裴靖，连忙侧身让开。
“盟主，您可算来了。”
这是贯清盟在京城的一处秘密据点，表面上看是一间普通的杂货铺，后院却别有洞天。
裴靖带着沈叶和段云心穿过前铺，进了后院的正房，刚坐下，一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弟子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盟主，出事了！昨晚国师夫人周玉染被人从住处掳走了！”
裴靖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差点翻倒。
他转头看向沈叶，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满是焦急：“殿主，夫人出事了。要不要马上带人出去找？”
段云心也急了，一把抓住沈叶的胳膊：“沈叶，你老婆被人抓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沈叶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张。
他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不用急，周玉染没出事。”
段云心一愣：“你怎么知道？”
沈叶靠在椅背上，笑道：“乔镇风是我的人。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周玉染和乔镇风联手布的局。她故意放出消息说自己有五万灵石和二十枚武王丹，就是在钓鱼。”
段云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她松开沈叶的胳膊，撅着嘴坐回了椅子上，嘟囔了一句：“你们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精。”
裴靖站在一旁，听完沈叶的分析，脸上的焦急渐渐退去，随即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
“殿主的女人，果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沈叶笑了笑，“接下来我们暂时不用出面，先等等看他们还能闹出什么来。”
“好。”
裴靖一口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的古武世家彻底乱了套。
韩烈带人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周玉染住过的别墅搜了不下十遍，连附近几条街的住户都挨家挨户盘查过。
但周玉染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