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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顿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叶推着行李箱走进候机大厅的时候，隔着落地玻璃就看到外面乌泱泱的人群。
从航站楼入口一直延伸到停车场出口，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有人举着写有他名字的横幅，有人高举着他照片的打印板，还有人穿着印着大夏国旗的T恤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手机和相机举得比头顶还高。
沈叶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齐婵：“……这是干什么？”
齐婵抱着胳膊站在他旁边，语气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淡：“把你当神了。你一个人扛住灭世神剑的画面被全球转了上百亿次，现在全世界的论坛都在讨论大夏国师是不是真的来自天上。伦顿人民现在管你叫上帝降世，你走之前没上网看过？”
沈叶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迈步朝安检通道走去。
他的脚刚踩上出发大厅的地砖，外面的人群就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浪。
那声音像是被点燃的潮水从远处一层层推过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片压过了机场广播的轰鸣。
“国师！大夏国师出来了！”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男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往玻璃墙的方向挤，保安组成的隔离线被推得向后弯了一道弧线。
“国师！谢谢你救了我们！”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人群中用力挥舞着手臂，怀里那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被妈妈举着朝沈叶的方向挥动着一面小旗子，“跟国师说谢谢！快说！”
小女孩的声音又细又脆，隔着玻璃和嘈杂的人群传不太清楚，但她努力喊了一声“谢谢叔叔”，被旁边的人听见了，那周围一片人都跟着喊起了“谢谢”。
“大夏国师万岁！”
“他一个人扛住了那柄剑！我亲眼看见的！”
“要不是他，我们全家都没了！我这辈子都记住这个人！”
沈叶隔着玻璃墙朝外面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那些涨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眶，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挥，外面的人群呼声又拔高了一截，震得候机大厅的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挤在VIP通道入口的侧边，镜头一直跟着沈叶的移动轨迹，快门声连绵不断。
一个女记者对着话筒语速飞快：“观众朋友们，大夏国师沈叶今日即将离境返回大夏，伦顿机场现已有数千民众自发前来送行。就在刚才国师挥手致意时，现场呼声达到了最高潮……”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人群又爆发出新一轮的呐喊。
首相的车队是在沈叶即将进入安检通道时抵达的。
那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在航站楼侧门刹停，首相从车里弯腰钻出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还穿着昨天那套深灰色的西装，皱痕还没来得及熨平，但领带重新系得端正，头发也梳理过了。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助手，手里各捧着一卷文件和一个深红色的锦盒。
首相快步走到沈叶面前，隔着两步远站定，郑重地伸出双手：“国师，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沈叶伸手和他握了一下：“首相先生亲自跑一趟，客气了。”
首相握着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声音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分量：“你救了整座伦顿城，救了大英帝国，我这个做首相的如果连送都不来送，那也太不像话了。日后国师但凡有任何需求，只要英王室和首相府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他说完松开手，侧身示意身后的助手上前。那两个助手一左一右，一个递上文件，一个捧着锦盒。
“这是王室授予你的最高荣誉勋章，以及英王国永久免签通行权的外交文件。”首相的声音平稳却庄重，“女王陛下已经全部签过字了，只等你的签名和接收。”
沈叶看了一眼那个锦盒，没有推辞。
他接过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了名，然后将锦盒随手递给齐婵：“收好了。”
首相完成交付后，后退了一步，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开了通道。
蒋舒画站在VIP通道入口的另一侧，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下面是一条深色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
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后，背着一个帆布双肩包，看起来就是学校里随便跑出来的学生模样，和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官员、穿着套装的王室成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看着沈叶和首相交接完文件，看着索菲娅走上前去替他理衣领，手指攥着背包带子攥得指节泛白。
她没有往前挤，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等索菲娅说完话退开一步，等周围的人群稍微散开了一点缝隙，才迈步走到沈叶面前。
沈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抿紧的嘴唇，心里软了一下：“怎么了？哭过了？”
蒋舒画摇了摇头，但眼眶里那层水光又涌上来了一些，她用力眨了两下把它压了回去，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稳：
“没有。就是……你走了之后，我这边学业还要一年多才结束。你回去以后记得跟我联系，别一忙起来就忘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最后那四个字声音比前面轻了不少，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说出口。
她的耳根红了一层，但目光没有躲开，依旧看着沈叶。
沈叶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那双努力装出镇定却藏不住紧张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放心，我回去就给你发消息。你在这边好好读书，遇到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我让人在伦顿留了人，有事他们会帮忙。”
蒋舒画点了两下头，那个弧度带着一种乖顺的、让人心里发软的东西。
索菲娅站在两步之外，把这一幕完整地看进了眼里。
她没有走过来打断，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蒋舒画说完话后退了半步，才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