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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不打丈人不成器(第1/2页)
“父亲……”
顾清音听到这话,慌忙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
苏哲心头也是一沉。
他岂能听不出来,顾长庚这已是彻底绝望,打算以死明志。
只是,看着这家伙的样子,他心头的一股无名火便猛地窜了起来。
尼玛地,老子在外面替你东奔西走。
你女儿为你哭的眼睛都快瞎了。
可你倒好,如今还没受什么罪呢,就准备一死了之了。
一瞬间,苏哲猛地想起了当初从江宁来京城时,顾文渊向他说的话,若是顾长庚还是自怨自艾,那就给他两个嘴巴子清醒清醒。
苏哲想到这里,当即猛一咬牙,劈手便揪住了顾长庚的领口,将他提溜了起来。
“讷行,你……”
顾长庚错愕看着苏哲,不明白他是要做什么。
“苏哥哥……”顾清音也是吓了一跳,迷惘的看着苏哲。
而就在这时,苏哲猛地扬起手,左右开弓,两个耳光重重抽在了顾长庚的脸上。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彻阴暗的牢房。
顾长庚被抽得脸颊瞬间浮起十道鲜红的血痕,嘴角都有鲜血溢出。
顾清音愣住了,怔怔的看着苏哲。
她着实没想到,苏哲竟然会向顾长庚动手。
“你……你……”
顾长庚也愣住了,捂着火辣辣刺痛的面颊,错愕的看着苏哲。
“顾伯父,你现下可清醒了吗?”苏哲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甩了甩手,居高临下盯着顾长庚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的女儿为了你,千里迢迢从江宁赶到京城,一路上担惊受怕,到了京城之后突逢此变,连一日安稳觉都没睡过,每日里都哭得双眼红肿!”
“你的老父亲,年逾七旬,在江宁府日日盼着你的消息,生怕你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若不是此番我要进京赶考,老夫子便要亲自拖着身体赶来京城!”
“你想死,你想一了百了,可你想过清音怎么办吗?你想过山长他老人家怎么办吗?”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死在了这诏狱里,冯元祐他们那些人会如何分说?他们会说你是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圣上,所以畏罪自杀!”
“你死了,非但洗不清罪名,反倒要坐实了罪状!到时候,若是陛下发话,要行株连之举,要杀清音,要杀山长,那该如何?”
“还士可杀不可辱?我告诉你,你这不是不受辱!你这是懦夫!是逃避!是拿你全家的性命为赌注,好让你自己少受点罪!”
“我告诉你,懦夫就是懦夫,怕吃苦就是怕吃苦,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顾长庚听着这一声一句,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脸色青白不定,连连摇头,颤声道:“我不是……我没有……”
“你不是?你没有?可你是这么做的!”苏哲冷笑一声,然后松开揪着顾长庚领口的手,甩了甩后,呵斥道:“你若真要寻死,便莫要拖拖拉拉,现在便当着清音的面,一头撞死在这墙上,也省得她再跑一趟替你收尸!”
顾长庚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向顾清音看去,当看到顾清音那梨花带雨的面庞,就像是陡然被人打断了脊椎,身体瞬间委顿下来,一屁股跌坐在了稻草堆上,耷拉着脑袋,低声道:“我……我也不想,可是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有可能!”苏哲看着顾长庚的样子,沉然一句,然后俯下身,望着顾长庚,一字一顿道:“我告诉你,不管你受了什么苦,吃了什么罪,你都给我记住了!第一,不许认罪!第二,不许说那两句诗是你在讥讽圣上!”
“便是陛下铁了心要杀你,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你若不认罪,他们便没有实证!你若认了,那就是铁证如山,死不足惜,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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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庚怔怔的看着苏哲,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痴活了一世,读了这许多年的书,做了这许多年的官,竟是还没有眼前这个小了几十岁的年轻人透彻。
“第三,从今以后,再不许说什么收尸不收尸的废话,你若再敢说,我便使银子让这些狱卒将你的手脚都捆上,让你大解小解都只能在衣衫上!我每来一次,便揪着你,再抽你几个大嘴巴子!到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受辱!”
“你听明白了吗?”
而在这时,苏哲看着顾长庚,又沉声道。
顾长庚听得这话,慌忙乖巧的点了点头,那模样,活像是个挨了先生戒尺的蒙童。
苏哲见状,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家伙,真是被顾文渊说对了,就是得挨了打才老实。
要不然的话,搞不好还没等他找到救人的办法,人就先死在牢狱里了。
只是,如今打了未来老丈人,也不知道,若是他和顾清音挑明关系时,这家伙会不会因为嫉恨,不许顾清音嫁给他。
想到这里,苏哲向顾长庚拱拱手,道:“顾伯父,小侄方才急火攻心,有些无状了,但这都是为你好,还请莫要见怪。”
“无妨。”顾长庚急忙摇摇头,偷眼看了苏哲一眼,见他似乎真有些后悔的样子,抹了抹嘴上的血,嘟囔道:“讷行,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可俗话说得好,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而且……而且你打得也太重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语调中还带上了几分委屈。
苏哲看着他这模样,险些要气笑了,无语的摇摇头后,然后道:“你方才要死要活的,我不打你,如何能让你想清楚。不过,我方才那两巴掌,不算辱你吧……”
“自然不算。”顾长庚忙摇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苏哲一眼后,低声接着嗫嚅道:“冯元祐辱我,是辱我气节,是大辱,你打我……你打我那是晚辈打长辈……不算辱……算……算不孝……”
苏哲真是被他给气笑了,摇摇头,无语道:“不孝?顾伯父,你弹劾人没证据,被罢了官,写两句诗又被人抓住把柄,把自己折腾进了诏狱,让老父亲替你担惊受怕,让女儿千里迢迢跑来替你收尸,你把我这个世侄都逼得只能行这等不孝之举了,你还敢跟我谈不孝,你孝在哪里了?”
顾长庚被堵得哪里还能说出话来,一张老脸都有些挂不住,只是耷拉着脑袋,活像个做错事被训斥的孩童。
顾清音站在一旁,虽然粉面垂泪,可看着父亲此刻这唯唯诺诺的样子,竟是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顾长庚抬头看了女儿一眼,脸上更有些挂不住了,低声嘟囔道:“音儿,你笑什么?为父好歹是你爹……”
“你还知道你是我爹。”顾清音抹了抹眼泪,看着顾长庚哽咽道:“你要寻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这个女儿日后该怎么办?”
顾长庚再说不出话来。
苏哲看着他的样子,又沉声叮嘱道:“顾伯父,我方才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如今我正在外面替你争一线生机,你若是先自己了断了,到时候,便是清音要给你收尸,我也要把你的尸骸偷出去,沉入河底,叫你客死异乡……”
顾长庚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苏哲那凶巴巴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后,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咕哝道:“讷行……你说话便说话,莫要威胁人……”
“我还打人呢!”苏哲立刻扬了扬手掌。
顾长庚吓得立刻一缩脖子,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下脸,旋即便觉得这动作委实是有些丢人,又讪讪地把手垂了下来,哼哼道:“好,好,我不死了……不死了还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