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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B计划
「哇，好冷—」
楼下街边停着的那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FBI探员弗兰克裹着厚厚的大衣，缩在驾驶座上，呼出的白气在挡风玻璃内侧凝成一片模糊的雾。
现在美国的天气还很寒冷，尤其是美国西部的西雅图，白天最高温度只有3度左右，夜间气温更是低至零下5度。
弗兰克晚上睡在车里，无论是哪个，还是觉得那股寒气从脚底一点点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
弗兰克现在是顾全大局，牺牲小我，他心里早就盘算过，如果凶手不是里奇韦，那他至少要好好问候一下宋家明了，用拳头也好，用脏话也好，总归要让那个中国人知道，大半夜睡在冰窖似的车里是什么滋味。
但是楼上的福内尔和宋家明两人则不用那么辛苦了，两人坐在客厅里，壁炉上烧着取暖的柴火，喝着温热的咖啡。
本来福内尔并不相信，里奇韦这个人太普通了，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到别人一看到他，都不会怀疑他是凶手，还是连环杀手。
如果不是他的身份背景丶还有行为特徵，非常符合宋家明对凶手的侧写，警方也不会被他列入高度嫌疑人的名单上。
宋家明是FBI邀请过来帮忙查案的，，所以大家也必须尊重宋家明提供意见。
不过今晚演的这场戏，的确还是有效果的。
里奇韦今天的表现很不安，尤其是子啊客厅中的看着电视，那一惊一乍的表情，说明他心里的确是有鬼。
福内尔淡淡和了一口咖啡，「你这么肯定他今晚会再度作案？」
宋家明很有把握的说：「这种连环杀手，一旦尝试过杀人的滋味，就很难会停下来，他只要受到刺激，才会把他内心的犯罪冲动引发出来。」
他俯身往望远镜中看了一眼，「你监视了他那么久，你没发现他好像没有什么户外活动吗，现在妻子又跟他离婚了，今晚他的表现那么不安，那么他的发泄渠道就是杀人，所以我们尽管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再去行动。」
两人的计划，除了要打草惊蛇之外，更是要里奇韦逼到一个高度紧张的处境，人一旦处在这种情绪包围中，就很容易失控，不管平时如何的冷静，在这个时候都很容易会露出很坏的一面。
但是宋家明失算了。
今晚一直到凌晨的两点钟，里奇韦还是没有出门，屋内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看起来像是睡觉了。
今晚并没有预料的行动，宋家明和福内尔空等了一个晚上，外面街道的弗兰克更是熬不住睡了过去。
「弗兰克——
」
弗兰克在车里睡得正香甜的时候，半梦半醒间，他正梦见自己坐在一间暖气十足的餐厅里吃热狗汉堡，忽然对讲机里传来上司福内尔的声音。
他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大衣从肩上滑落，手指摸索着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回覆：「SIR，我是弗兰克，什么事？」
福内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狐狸马上要出窝了。你马上去周围转一转，随时来接应我们。」
「明白—」
弗兰克把对讲机别回腰间，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呵了一口热气在掌心。
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清晨的六点十分，。
他拧动钥匙，引擎低吼一声，一股余热从出风口涌上来，让他的身体慢慢暖和回来，然后先离开这里，在附近先兜几圈。。
「咔嚓——
」
一阵小卡车引擎启动的声响从里奇韦家的方向传来，接着那辆深蓝色的福特皮卡从车库里缓缓驶出，车斗后面还装着两个箱子，看样子像是要出远门。
平时里奇韦都是八点整准时出门上班，但今天六点三十分，太阳都还没有出来呢。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弗兰克踩下油门，载着后排的上司福内尔，还有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宋家明，远远地跟在那辆皮卡后面。保持着三个街区的距离，不紧不慢路上开始有零星的车辆在行驶。
里奇韦驶入到了一处垃圾站，下车将车斗后面的两个箱子，直接扔到垃圾站里面。
弗兰克惊疑的说：「他是不是在抛尸，箱子里可能装得的受害人？」
宋家明摇摇头，「这种箱子装不下一具尸体的，如果装的是尸体，可没那么容易搬得动的，所以这些可能事受害者的东西。
福内尔手中的望眼镜，看得更加清楚，里奇韦扔的一只粉红色的箱子，上面还有奇奇怪怪的符号，显然是女孩子的行李箱。
里奇韦已经和前妻离婚了，家里也没有年轻那女子，那么东西很有可能是受害者的东西。
福内尔甚至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通知警方，一定要把这两个箱子找到。」
弗兰克马上拿起车载电话。
华盛顿州比较偏僻，电话通讯非常不方便，所以FBI在西雅图的办事处，专门配备了一辆拥有车载电话的工作车，这次正好派上了用场里奇韦穿过了西雅图的市区往郊外开去，半个小时后，来到了CascadeRange
foothills山麓地区。道路变窄，弯弯绕绕丶两旁的树木稠密起来，满山都是松柏和冷杉的枝叶宋家明盯着前方，忽然看见路侧有一条分岔口，里奇韦往右边的小路。
他迅速开口提醒弗兰克：「不要跟上去。我们往右边走。」
弗兰克忍不住一怔，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的福内尔。
福内尔很快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语气简短利落：「按照他说的去做。」
弗兰克不知道宋家明是什么意思，既然上司同意了，他唯有照做。方向盘向右一打，车身拐上了右边那条稍宽些的砾石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果然，不一会儿，里奇韦那辆皮卡忽然从后面跟了上来，引擎声由远及近，弗兰克这才明白过来。
这个里奇韦这是有反跟踪意识，所以故意走了一条岔路，看有没有人跟踪他，又折返回来，就像电影里那些老练的间谍试探尾巴的手法。
当然，这点反跟踪伎俩，大概也只是从某些电影和侦探小说里学来的桥段，在宋家明这位侧写师面前，在福内尔这个经验丰富的FBI探员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躲猫猫般的小伎俩罢了。
「放慢车速，让他先走。」
弗兰克缓缓放慢了角度，在一个弯道的时候，里奇韦加速超了过去，他的车擦着左侧后视镜过去。
里奇韦和弗兰克一个照面。
弗拉克表面平静，实则心里暗暗里奇韦把车停在山脚的一处林间空地上，车轮碾过落叶和松针，发出一阵沉闷的沙沙声。他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来，带上了一顶棒球帽。
他从车斗里拿出来一个背囊，接着从车内拿出了一把猎枪，查看了一下子弹的。
福内尔观察者，对方这个样子，显然是要上山打猎了。
根据之前的调查，里奇韦确实有一张半年期的狩猎准许证，还有一个狩猎的猎枪，里奇韦四下看了看，确认四周没有人，便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小径往密林深处走去。
「哇，好冷—」
弗兰克跳下车，一阵山风吹进他的夹克领口，吹得他缩了一下脖子这条小径平时没有什么人走，路面坑洼不平，看上去是一些经验丰富的猎人走出来的轨迹，偶尔能看见被踩断的蕨草和歪斜的灌木枝条。
宋家明他们远远地缀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无声。空气中有松脂和湿泥混合的气味，冷得鼻腔发疼。
里奇韦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一般人来到这里，十有八九会迷路「快蹲下—」
福内尔手中望远镜看到里奇韦走到半山腰处停下来，正要转身回头往后面看，，立即让大家蹲下来宋家明和弗兰克两人立即趴在地方，一动不动。
等他们三人去到刚刚里奇韦占，却没有发现里奇韦的踪迹了。
弗兰克眼睛往四处张望，「这个家伙去哪里了？」
宋家明，「看那边，应该是福内尔和弗兰克顺着看过去，只见那里有一片茂密树木，有些飞鸟从那里飞了出来，显然是有人打扰了它们。，三人沿着小径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林间空地。
只见里奇韦站在空地，旁边有一棵粗壮的雪松，树干上有一个用刀刻下的三角形标志，刀痕边缘已经氧化发暗，显然是旧标记。
只见里奇韦蹲下身，用手把上面的树叶拨开，然后将泥土一层层挖开，动作而小心。
随着泥土剥落，土坑下面埋的是一具女性尸体。
弗兰克表情有些紧张和激动，抬眼看了上司福内尔和宋家明一眼，对方的脸上写满了严肃，反倒是宋家明表现得十分平静，只是有点不忍，似乎已经知道对方会这么做，所以表现得并没有那么强烈。
里奇韦从背囊里拿出来一张地毯，铺设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从把尸体从坑里抱了出来，轻轻摆放在地毯上。
弗兰克瞪大了眼睛静静迪看着，连呼吸都不觉停止了下来，真相看来就要大白了。
山里的温度比市区更低，尸体并没有腐化，皮肤呈灰白色，眼脸半阖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除了那凝固在皮肤上的死寂苍白。
里奇静静地跪在坑边，看着这具女尸，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帮她清理脸上和身上的泥土，帮她整理散乱的头发，把那几缕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捋到耳后，动作温柔，像是。
他的嘴唇翕动着，一直低声地丶含混地诉说着什么，声音很轻。
弗兰克压低声音，同步翻译着里奇韦的口型：「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会好好将你埋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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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内尔见宋家明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低声解释了一句：「弗兰克精通唇语。」
里奇韦，然后脱下了那具女尸身上的衣物，接着又站起来，开始去解开自己的皮带，这个家伙有福内尔看到这里，眼神骤然一凛，马上从腰间掏出了手枪，示意手下弗兰克，两人一左一右，踩着松软的落叶，无声地包抄上去。
「FBI，别动！
」
里奇韦的裤子正脱到一半，膝盖弯着，听到那声断喝，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僵住。然后他抬起头，发现福内尔举着枪从不远处大步走来，枪口稳稳对准他，脸上全是冷意。
「FBI，不要动！
里奇韦下意识想要转身逃离，但身后的弗兰克已经从另一边包围了过来，举枪对着他大声喝止。
他的腿刚迈出一步，脱到膝盖的裤子绊住了脚踝，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重重摔在湿冷的地面上，他的脸磕在泥土里，手脚瘫软。
弗兰克走上前，单膝压住他的后背，掏出一副手铐扣上里奇韦的手腕：「里奇韦，你涉嫌在华盛顿州谋杀多名女子，我们现在正式拘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讲的一切，我们都会记录下来，将来成为呈堂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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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但是现在人证物证，还当场捉获了嫌疑人。
弗兰克从地方站起来，忍不住生气地吐了一口，「这家伙真实变态，连人死都不放过。」
福内尔提醒他，「别污染了案发现场，我们在这里守着他，你下山去通知警方过来。」
一个小时后，金县警方的大部队赶到了，警车沿着那条窄窄的土路鱼贯而来，那刺耳的警笛声，瞬间响彻了山林，把林中飞鸟走兽吓跑了。
法医提着银色的工具箱走下来，技术人员拉开黄色警戒带，架起摄影灯。
这座原本寂静无声的山林，忽然变得热闹起来，对讲机的电流声丶车门开合的闷响，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宋家明站在一旁，看着尸体被小心翼翼地装进黑色裹尸袋，拉链一寸寸合拢，然后被两名警员员抬上担架，搬运到车里运走。
他遗憾迪摇摇头，声音低低的：「我们做的事是对的，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福内尔站在他身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你不必愧疚。法医初步判断，这个女子的死亡时间至少已经有七天了，那时候我们还在洛杉矶。
「6
不管如何，这个凶手总算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