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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小别胜新婚
「轰一」
晚上九点钟，一架由西雅图飞往旧金山的波音737飞机闪烁着红灯，盘旋在夜空中，稳稳地降落在旧金山机场跑道上。
这座城市已经沉入夜色，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掠过的车灯像流星一般划过玻璃窗，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莉智泡完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穿着一身素色睡袍，领口微微开，露出锁骨上一片被热水蒸得泛粉的肌肤。
她半躺在客厅沙发上，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水汽，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贴在脸颊两侧。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全国新闻节目，她蜷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专注地盯着画面，一双眸子在荧幕光影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她关注跟宋家明有关的新闻，包括今天在金县警察局的记者会，还有他私下接受多家媒体采访的片段，她连那些记者问的每一个问题都默默记在心里，反覆琢磨他在镜头前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虽然两人每天都会打电话，可电话里那些声音终究隔着冰冷的电流，摸不着也抱不到。
这个家伙在电话中说去西雅图工作的，谁知道是跟FBI去查案，而且是震惊全美的绿河杀手。新闻里那些报导让她看得心惊肉跳。
电视画面上闪过发现尸体的河岸区域，警用封锁线在冷风中飘动，照明灯将黑夜照得惨白一片，那些穿着制服的身影在灌木丛中穿梭。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连环杀手，专门挑年轻女性下手，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万一他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那让她怎么办。
「叮咚——」
莉智在看着新闻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门铃声，让她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黑色指针正好指向晚上十点钟，秒针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这个时间是什么人会来呢。
她侧耳听了听，门外安安静静的，只有走廊里隐约传来风吹动窗棂的声响。
莉智伸出玉腿把拖鞋一撩穿起来，脚趾钻进柔软的绒布里，站起来把睡袍裹紧了一些，手指在腰间把系带重新打了一个结。
她走到门口，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停下脚步，微微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外面看。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宽厚的肩膀，微微侧着的脸庞轮廓，是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她怔了一秒，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血液一下子涌上面颊，让她耳根都烫了起来。
那股欣喜如狂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她手忙脚乱地把锁给打开，金属锁舌弹开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手指因为急切甚至滑了一下才拧开门把。
「家明一「」
宋家明还没有说话，嘴角刚扬起一个微笑的弧度，莉智已经飞身扑入了他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一只归巢的鸟儿一般撞进他胸膛里，献上了她思念如狂的热吻，嘴唇滚烫地覆上去，带着半个月来积攒的所有不安与想念。
宋家明没想到莉智这么热情，被她突如其来的冲力撞得微微向后跟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只好把手中行李放下，随即双手把她轻轻拥着，用热情回应她的热情。
两人在门口昏黄的灯光下拥吻，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而滚烫。
小别胜新婚。
两人见面，一个字没说，直接用肢体语言，来表达彼此的爱意和思念。
宋家明拿着行李进屋，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倾泻下来，把米白色的沙发罩上一层温柔的光晕他低头看着怀里脸颊泛红的莉智，打趣她说：「我刚刚下飞机，一身都是臭味呢，没想到你这个香喷喷的大美人给我投怀送抱呢。」
莉智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够矜持，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着，面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可那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自己一见到宋家明，就情不自禁想要和他亲近，这是她身体最真实的反应，每一次心跳都在告诉他自己的渴望，说明自己深深爱上了这个男人。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衣领，帮宋家明把外套给脱下来，动作轻柔地抖了抖，挂到衣架上，「你怎么来了？」
她偏过头看他，眼波流转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宋家明打量着屋内，一切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只有茶几上多了一本摊开的杂志和一只喝了一半的香槟酒。
他眉毛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笑着反问：「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家，我回来有什么奇怪的吗？」
莉智轻轻哼了一下，鼻音里带着娇嗔，「哼，谁知道你在外面的家还有没有别的家。」她顿了顿，想起刚才门铃响时心里的紧张，随即又说：「一声不吭，害我还以为又是那些小偷想要偷东西呢。」
宋家明换了智特意给他准备棉拖鞋，脚掌踩进柔软的鞋底里，他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就是让你毫无防备，想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背着我，偷偷藏着其他人呢。」
说完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莉智顿时生气瞪着他，一双杏眼圆睁，说着双手叉在腰间，「宋家明，枉我那么疼你，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怀疑我勾引别的男人。」
「跟你开个玩笑呢。」
宋家明见她模样倒是真的动了气，转过身来重新将她拥入怀里，低头在她耳边哄着她说：「我就是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得孤单，所以我连洛杉矶都没有回去，直接飞到这里，就是想要见见你，跟你说说话。」
莉智柔软下来，原先绷紧的肩膀慢慢松弛，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她仰起头，额前的碎发向两侧滑开，抬起手摸摸他的脸，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心疼「你看你，才两个礼拜不见，怎么又黑又瘦了。」
宋家明无奈一笑，「我在西雅图呆了一个礼拜，那里地方又冷，东西又不好吃。」
他说着拉着莉智的手去摸摸自己的胃部，「天天吃汉堡和三明治，我都快忘了中餐是什么味道了。」
莉智把他往浴室那边推了推，双手抵在他后背上，「那你先去洗个澡，热水我给你放好了，我去厨房给你煮个面吃。」
宋家明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走到客厅与厨房相连的过道，见莉智还在厨房里忙活着，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有点贤妻良母。
她微微俯身查看锅里的汤，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垂在颊边，一只手握着木铲轻轻搅动，另一只手扶着锅柄，动作娴熟而自然。
她从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在国内的时候有父母照顾，衣食无忧。但是异国他乡，什么都要靠自己，慢慢就养成独立的性格。
「咦，好香呢。」
宋家明双手从她身后拥过去，下巴搁在她肩头，鼻尖蹭过她耳后的肌肤，深吸一口气，笑了一下，「以后洗衣做饭就交给你了，生孩子也是。」
莉智推了他一下，手掌按在他手臂上却没用多大力气，「胡说八道，很快就好了，你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宋家明忽然将莉智横抱起来，嘿嘿地说：「我改变主意了，先吃掉你，再吃其他的东西。」他说这话的时候。
「啊」」
莉智哪里知道他这么无赖，身体在他怀里轻轻一晃，手中的勺子差点脱手，惊呼了一声，随即又咬着下唇瞪他一眼，眼波里却带着娇羞，「哼，你别乱来，像个色鬼一样。」
宋家明笑吟吟看着她，嘴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对，我就是色中恶鬼，现在都乾柴烈火，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说着已经抱着她转身往客厅方向走去，脚步稳健而急切，怀里的她温热而柔软。
莉智见宋家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眼底跳动着毫不掩饰的热切，来真的，她偏头朝灶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水汽不断升腾，连忙提醒他说：「先关火，等下把屋子都烧掉了。」。
宋家明顺手把煤气灶给熄火了。只是他心中的那股火却越烧越旺，目光一直停留在怀中人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瓣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去我房间——
」
莉智的声音低了下去，细若蚊吟，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宋家明抱着她大步朝卧室走去。
莉智就这样被他抱着往房间里走，她心中有点期待丶有点紧张丶同样也有点羞涩，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今晚是个美丽的夜，窗外的城市灯火点点如星，夜色温柔而静谧，也应该有美好的事情发生。
「让开，让开。
第二天一早，金县警察局的大办公室里还弥漫着昨晚没有散尽的廉价咖啡的气味，FBI探员弗兰克从门外冲了进来，谁都不知道这位向来沉稳的FBI探员今天怎么如此失态。
「头！快看报纸！有情况！」
弗兰克手里攥着一份对摺的《洛杉矶时报》，步履急促地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冲到福内尔办公室门口，门都没敲，直接推开，气喘叶叶地把报纸往福内尔桌面上一拍，纸张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声喊得有些大，整个开放办公区的警员都从各自的卷宗堆里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福内尔办公室的方向。
福内尔抬起头，看着弗兰克通红的脸颊，不明所以地接过报纸。
报纸的头版下方，小说连载栏目占据了一个显眼的方块，标题是熟悉的那几个字：
《绿河杀手》。他原本紧皱的眉，随着目光一行行扫过铅字，很快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他的嘴唇先是抿着，然后唇角不可抑制地向上翘起，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干劲：「你快去找罗伯特警长过来—我们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宋家明写的这本《绿河杀手》在《洛杉矶时报》上停更了整整一天，今天再度恢复了连载。
大家都知道这部小说是FBI授意宋家明执笔的纪实性创作，原本以为现实中绿河杀手已经落网，故事就该收尾了。
可谁也没料到，今天的连载居然还有后续一而且内容劲爆得让每个读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小说里写道：绿河杀手虽然被警方逮捕了，但那个狡猾的律师凯文向州检察官提出了一个冷酷的交易一只要里奇韦承认他犯下的罪行，并帮助警方找到其余受害者的尸体，那么死刑就可以被免除。
读到这里的读者纷纷攥紧了报纸，有人愤懑地把报纸拍在餐桌上：竟然想到用受害人的尸骨来换自己的命，真是太可恶了。
小说中的警方必须在州检察官和律师正式达成认罪协议之前，找到那些所有受害者的下落，否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杀人恶魔在牢房里好好活着，每天三餐，一床薄毯，甚至有书可读。
更引人注目的是今天连载的核心情节：FBI探员史达琳再度前往那座灰白色石墙的监狱，去探访那位被铁栅栏隔开的汉尼拔医生。
探访室里空气冰凉，日光灯嗡嗡作响。
汉尼拔穿着囚服坐在玻璃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微微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慈祥的语气对史达琳说：凶手会重返埋藏尸体的地方，他会在那里与死者发生性关系。
不仅如此，他也许还会特别记录下那些地点，用某种私密的方式标记它们，就像集邮者标注他珍藏的邮票。
这个故事的桥段并非凭空杜撰，而是根植于真实的犯罪心理侧写。
早在1984年，专案亏弗负责人罗伯渗·福克斯就曾定期前往监狱，采访被监禁的连环杀手泰德·邦迪。
邦迪就凶手的心理丶动机和行为提供过许多鲜活的见解。
他当时断言，凶手会重返抛尸地点，与受害者发生性关系。这个推测在后续案件的侦破中被多次证实为正险。
邦迪甚至还建议，如果警方发现新的坟墓，就应该派人埋伏在附近的灌木丛或沟壑里，日夜蹲守，等待凶手再次出现。
而今天报纸上的说内容，提到了一亏警方此前从未对外披露过的作案细节—连新闻发布会的通稿里从没有半亏字。
说里白纸黑字地写着：这位绿三杀手里奇韦，跟那位连环杀手泰德·邦迪一样，两人从有与尸体发生性关系的行为。
原来这两亏人，有着相同的隐秘癖好。
现实中，泰德·邦迪在历次采访中曾缓慢地丶用几乎不带感情的语调承认，他会再度返回犯罪现场，与受害者躺在一起，在她们冰冷的丶不再动弹的身体上释放欲望。
他会一直待到尸体腐丕的气味变得无法忍受，才会驱离开。在某些案件中，他甚至会单程开丐数时，只为了在那亏地方待上一整夜一陪着那具他亲手结束的生命。
在犹他州那起案子里，他曾给受害女孩史密斯毫无生气的面孔涂上唇膏，亍反覆清洗另一名受害者艾梅的头发，在水流中一遍一遍地梳理那些早已失去光泽的发丝。
而说中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内容还在后面：绿三杀手不但会重返现场与尸体发生性关系，甚至每次还会带上他的妻子，带她到那些埋葬尸体的偏远角伶，在那些杂草丛生的土堆旁丶在那些覆盖着腐叶的地面上，当着那些沉默的死者，与妻子发生关系。
弓说里的文字冷静丶克制，却让每一个读到的人后脊发凉。
史达琳合上笔记本时，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