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海蛇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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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雷从船舷边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视线掠过蛊姐倚在桅杆上的身影，掠过阿青从船舱里探出的半张脸，最后落在那片礁壁之外逐渐散开的风暴残余上。旋转的气旋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方向已经偏了。他没有开口，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西南方的海面，耳边还残留着龙叔刚才那句“你这人眼睛是长在海底的”尾音，没有回答，嘴角从紧抿里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风暴过后的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风和日丽的安宁，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屏住了呼吸，连浪涌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天边的云层还没有完全散开，太阳被遮在灰蒙蒙的幕布后面，只漏下几道稀薄的、浅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插在海面上，像几根被遗落在水面的巨大蜡烛。
    龙叔把船停在珊瑚礁群内侧的一片浅滩上，引擎已经熄火，船身随着残余的涌浪轻轻摇晃。从船尾方向还能看到那片灰黑色的气旋正在缓缓消散，像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气泡，边缘的云层还在翻涌，但中心已经空了。龙叔从驾驶台后面翻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工具箱，从里面捡出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扳手，蹲在甲板上把船锚链的连接处重新加固了一遍。加固完之后他把扳手搁在工具箱上，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朝海底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片被珊瑚礁环绕的浅滩下方，海水呈现出一种和周围海域截然不同的深蓝色，蓝得发黑，像是海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上吸光。
    “从这里下去，礁石群中间有一道裂缝，宽度够一个人通过。过了裂缝是一片塌陷的岩层，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片岩层底下。”龙叔把那只没点燃的新烟从嘴里取下来，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垂直向下的手势，“我在这儿等你们到天黑。天黑没回来，我就走。”
    赵大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只装丹药的瓷瓶放在龙叔脚边的工具箱上。瓶底磕在铁皮上发出一声轻响，龙叔低头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用鞋尖把瓷瓶往工具箱后面挪了挪。
    三人从甲板侧舷依次入水。蛊姐最先下去，她的动作极轻，几乎没有溅起水花，像一片被海风从枝头吹落的叶子。金蚕蛊从她袖口爬出来，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将那身特制潜水服包裹在一片温热的微光之中，那是用神农鼎炼制的抗寒药膏提前涂抹在潜水服内侧的效果，配合金蚕蛊本身的灵力，能在水下维持体温和灵气供给。阿青紧随其后，圣灵蛊从蛊盅里飞出来，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潜入水下，银白色的光点在深蓝色的海水中划出一道蜿蜒的轨迹。赵大雷最后一个入水，天眼在水下自动开启，视野穿透了那片深蓝色的海水，看到了龙叔所说的那道裂缝。
    赵大雷打了一个手势，率先朝裂缝的方向游去。蛊姐跟在他身后，金蚕蛊从她肩上游下来，在她身前半米的位置悬停，触角朝裂缝深处摆动。阿青在尾位，圣灵蛊从前方飞回来，在她耳边震了震翅膀，传递回来的信号很清晰，裂缝下方确实有一个巨大的空腔，形状规整，边缘有明显的雕凿痕迹，不是天然形成。
    裂缝的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藤壶，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凿痕，排列整齐，线条流畅，和之前在陈伯竹简上见过的那些古文字属于同一体系。穿过裂缝后，一片巨大的塌陷岩层出现在视野中。岩层的断口参差不齐，被海水侵蚀得千疮百孔，断面嵌着几段折断的石柱和一些陶器残片。在岩层最深处，一座被淤泥和海洋生物半掩埋的古建筑轮廓隐约可见，那是古庙的入口。
    入口被淤泥掩埋了大半，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边缘有细密的气泡不断渗出，在深蓝色的海水中拉出一串串银白色的珠链。赵大雷伸手按在淤泥表面，将一丝极微弱的雷气渗入淤泥内部。雷气在水下扩散的速度比在空气中慢得多，但感知力更强，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淤泥下方不同材质的分层情况，最上面是沉积了千百年的泥沙和有机物碎屑，中间是一层碎裂的石灰岩，最底下是一整块巨大的花岗岩基座。入口就在基座的东西两侧，被淤泥堵住的只是表层，底下还有空间。
    他收回手，对蛊姐和阿青比划了一个“清理”的手势。阿青打开防水蛊盅，圣灵蛊从盅里飞出，钻进淤泥缝隙中，开始小心地将表层泥沙一层层剥离。就在这时，赵大雷眉心的天眼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灼热，紧接着，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切入了他的视野：无数条碗口粗的海蛇从古庙入口深处的黑暗中同时睁开眼，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荧光，鳞片与岩壁摩擦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无数片碎玻璃被同时碾过。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动，正在从入口深处向外涌出。
    海蛇群从入口的缝隙中涌出来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先是几条，然后是几十条，再然后是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一片，从淤泥和石缝之间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巢穴里驱赶出来，鳞片在深蓝色的海水中闪烁着诡异的荧光，荧光呈淡绿色，在深蓝近黑的背景中格外刺目，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像是被某种古老的诅咒标记过。它们的体型比普通海蛇大了将近一倍，最粗的有碗口大小，体长超过两米，在水下扭动的速度极快，蛇头呈三角形，瞳孔是竖的，在黑暗中反射着淡金色的光。
    蛊姐的反应最快。她的身体在水中做了一个极小幅度的侧转，整个人像一片被水流推动的海藻一样无声地向左漂移了半米，右手同时按在腰间的短刃上。她的视线越过那团正在急速膨胀的蛇群，迅速扫向古庙入口两侧的岩壁——那里有几处被淤泥半掩的凹陷，凹陷边缘有明显的雕凿痕迹。她的用短刃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左腕，又指了指凹陷方向，向赵大雷传递信息：入口两侧有疑似机关或密道的结构，如果海蛇群是守护禁制的一部分，密道中可能存在对应的控制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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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6章 海蛇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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