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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汤姆·佐尔纳阴晴不定的脸色，陈知行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
他不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立刻从公文包中抽出另一份文件。
「数据不会骗人，佐尔纳先生。」陈知行将文件推过去。
「这是MP3.com截至上周的真实数据。注册用户数已突破350万，且目前日均新增用户接近20万。按照这个增速，七月初突破500万毫无悬念。」
汤姆·佐尔纳目光扫过文件上的数字，瞳孔微缩。这个增长速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原以为，MP3.com要达到能与环球音乐体量对等谈判的规模，至少需要数年时间。
没想到，对方在短短两个月内就已经累积了如此大规模的用户群体。
照这个速度，或许一两年后，它真能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分发渠道。
陈知行观察着他的表情，抛出了最终的底牌。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是矽谷一家顶级风投对MP3.com的估值分析简报。
「鉴于我们的增长曲线和商业模式潜力，专业机构的公允估值目前在5亿美元左右。当然，他们也指出了核心版权授权不确定的风险，因此保守估值约为3亿美元。」
陈知行身体前倾，语气充满诱惑：「基于对合作的诚意，以及对环球音乐行业地位的尊重，我愿意按5亿美元估值，向环球音乐开放一轮融资，开放10%的股权份额。这意味着，环球音乐不仅能通过授权获得保底分成和未来收益，还能直接成为这个独角兽网际网路公司的股东，分享其成长红利。」
汤姆·佐尔纳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这两年的网际网路行业发展得如此迅猛，一家家成立没几年的企业，估值一个比一个高。
他们这些传统行业从业者怎么可能不眼红，只不过是因为经营策略保守，对于进入新兴市场没有信心罢了。
如今似乎有一个进入网际网路行业的机会，还是陈知行这样一个拥有多次成功经验的操盘手运作的项目。
要是能成为MP3.com的股东，意味着不仅能从数位音乐销售中分钱，还能从平台本身的资本增值中获利。
这可比单纯的授权合作更有吸引力。
这带来的整体估值增长，绝对高于单纯地唱片业务收益，董事会那些贪婪的资本家们，绝对会因为这次的合作给他这位CEO丰厚的奖励。
虽然已经心动，但汤姆·佐尔纳紧紧地绷着脸，甚至露出了一副嘲弄的表情：「陈先生，你的算盘打得真响。环球音乐不仅要向你开放核心曲库，还要反过来付给你2000万美元，买一个未来不确定的可能？我需要对股东和董事会负责，这样的条件，恐怕难以服众。」
开始谈条件了！陈知行心中一定，不怕你讨价还价，就怕你油盐不进。
陈知行语气沉稳，抛出了准备好的方案：「那么，我们不妨增加一些确定性。我们可以签署一份对赌协议。以两年为期，我保证将MP3.com的用户规模做到5000万以上，公司估值超过50亿美元。如果未能达成任一目标……」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将以环球音乐此次投资额的三倍价格，无条件回购你们持有的全部股份。这意味着，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环球音乐也能在两年内获得200%的保底收益。
而如果目标达成，你们持有的股份价值将至少是现在的十倍。这是一笔无论怎么看，都很难亏本的买卖，佐尔纳先生。」
两年，5000万用户，50亿估值，三倍回购担保。
汤姆·佐尔纳再如何老谋深算，此刻呼吸也不由急促了一瞬。
这个对赌条件，几乎将环球音乐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陈知行敢提出这样的条件，无疑展现了对MP3.com的绝对自信。
而这种自信，恰恰是最有感染力的。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汤姆·佐尔纳手指摩挲着钢笔发出的细微声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很……有魄力的提议，陈先生。但我需要时间。如此重大的战略合作和投资，我必须充分徵求董事会核心成员和主要股东的意见，才能做出决定。」
「当然，这是应该的。」陈知行理解地点点头，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在转身离开前，他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佐尔纳先生，需要提醒您的是，我刚才提出的所有条件，有效期都建立在《数字千年版权法案》正式颁布之前。
那之后，如果我们再次坐在谈判桌前，恐怕就不会是在这间办公室，而是在法庭上了。到那时，条件……自然也会完全不同。」
说完，他不再看汤姆·佐尔纳瞬间凝住的表情，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这间可以俯瞰洛杉矶的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汤姆·佐尔纳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目光落在眼前那几份文件上，又移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
他知道，陈知行最后那句话不是威胁，而是冰冷的现实。
摆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一份商业提案，更是一道关乎音乐产业走向的选择题。
同时也会把他的职业生涯引向不同的方向。
门外，正在休息区喝咖啡的杰弗森和艾尔见到陈知行走出来，连忙站起身，目光希冀地看向他。
他们被陈知行描绘的前景所打动，自然希望陈知行能够顺利说服汤姆·佐尔纳。
陈知行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虽然对方还没有正式答应合作，但聪明人的思维逻辑都是有迹可循的。
陈知行实在是想不到环球方面还能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两个环球高层见状，脸上都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兴奋神情。
杰弗森可以通过推动数位音乐版权合作扩大在集团内的影响力，从保守唱片阵营的手中争夺到更多话语权。
艾尔这位环球影业的艺人经纪业务负责人，更是能够与陈知行达成深度合作，通过Facebook和MP3.com这两个平台，极大地拔高他在好莱坞的影响力和地位。
大家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一切只待汤姆·佐尔纳这位CEO做出最终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