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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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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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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上了出宫的马车,禾晏都还有些恍惚。
    飞奴是老实人,默默地赶着马车,青年就坐在自己身侧。手中的玉佩原本入手冰凉,如今被攥的死紧,似也灼烫。
    肖珏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扬眉道,“你要把它捏碎吗?”
    禾晏的力气,那是成日在演武场上掷石锁练出来的,徒手捏碎个核桃不在话下,要说也不是不能把这块玉捏碎。她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摊开手,不知如何是好。
    这可是太后赐下的双色玉,一块给了肖璟,一块给了肖珏,听闻是他们肖家的传家宝。林双鹤所言,这玉佩肖珏从来不离身,她在凉州卫醉酒曾抢走过一回,知道是个稀罕物件,就还给了肖珏,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她手上。
    禾晏没收过这样贵重的礼物,迟疑了一下,道:“都督……这个给我,不太合适吧?”
    肖珏接过她手中的蛇纹黑玉,低头将禾晏腰间的那个穗子取了下来,换了这块黑玉上去。他动作轻柔,神情仔细,语气清清淡淡的,“大哥那块给了大嫂,你我既有婚约,理应给你。”
    婚约……
    禾晏的脸又红了。
    方才在那间废弃别宫里,肖珏对她说的话,根本无法细想。倘若想起来,便觉得如少时年夜饭后第一次偷偷见到的烟花,“轰”的一声飞上天去,在空中化作无数缭乱璀璨的繁星,纵然夜里躺在塌上也难以睡着,总记得那一瞬间的惊丽。
    竭力让自己不能想下去,禾晏道:“我们现在是回肖府吗?”
    听到“回”字,肖珏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道:“去你家。”
    “我家?”
    “你是女子,”肖珏垂眸,“之前住在肖府无人知道,今日一过,必然有人查到禾家。你若住在我府上,会有旁人多舌。”
    他是不在意旁人所想,但禾晏不行,禾绥与禾云生也不行。时下男女之间倒不至于前朝那般分明,但还未出嫁就住在外男府上,说出去也对禾晏不好。
    “对哦。”禾晏点头。想到接下来要回禾家的事,又是一阵头疼,禾云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立刻辞官,如今非但没辞官,还进了爵。不过好在不必操心女子身份被人揭穿,但对于禾绥与禾云生来说,应当也震动不小。
    “不必担心,”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担忧,肖珏提醒,“庆功宴上时,已经有人提前赶去禾家道贺。你父亲与幼弟,应该已经知道了。”
    禾晏放下心来。
    禾绥与禾云生的确已经知道了。
    不久前,禾云生还在屋里看书,禾绥从雇主家回来,打了些水洗澡。青梅方才将他们二人换下的衣裳浆洗干净,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他们这条街,都是些做小买卖生意的人家,亦不是什么有钱人,这么晚了,家家户户都已经关门闭户,青梅到底是个姑娘,禾绥拿着油灯去开门,禾云生担心有事,也将书本合上,披着外裳跟着父亲一道。
    谁知道门一打开,外头跟了好长一串人,皆是宫中侍人打扮。禾云生心中“咯噔”一下,只想着莫不是禾晏出事了?她那个什么“武安郎”官职来的轻松,可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一旦东窗事发,只怕要遭殃。
    禾绥亦是一头雾水,禾云生为了怕他担心,还不曾告诉父亲禾晏已经升官的事。禾绥只想到莫不是范家人又来闹事了,当即就问:“官爷们这是……”
    “恭喜禾老爷,贺喜禾老爷!”为首的侍人一脸喜气洋洋,吩咐人将身后的箱子抬进院子,“禾老爷养了个好女儿,禾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先前在济阳水战与润都守城之战中战功不斐,陛下加封禾大小姐为武安侯,另赐姻缘一桩,想来不久封云将军就会登门,杂家就先提前道喜了!”
    禾云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条街算不得多宽广,一到夜里,谁家打孩子夫妻吵个架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这些内侍又阵势太大,街坊四邻早就听出动静,有的躲在门里透过门缝偷偷往外看,有的干脆就将大门打开,看热闹不嫌事大。此刻这侍人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众人听的不甚明白,但也清楚了一件事,禾家那个大姑娘没死,不仅没死,还没封了官,赐了婚?!
    禾绥只晓得禾晏如今已经回到了京城,因为身份不便,暂时住在友人家中,他还以为禾晏是做了逃兵,也不敢声张。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倒是禾云生脑子活络,方才听到内侍嘴里说“女儿”,就知道禾晏的女子身份藏不住了。但这些人嘴里又说着陛下嘉奖,这是不打算追究禾晏的欺君之罪?这未免令人吃惊,但禾云生此刻还顾不得高兴这桩事,只追问道:“官爷?您说我姐姐被赐婚?请问究竟是与谁家赐婚?”
    禾绥这时候也回过神了,什么武安郎武安侯,都不是最重要的,怎么女儿一回家就给许了人家?他这个做爹的都还没吱声,怎么能随意寻个不知道什么底细的人给嫁了?听过天上掉馅饼,可没听过天上掉女婿的!
    “禾老爷不必担心,杂家说了,封云将军即刻就到。”内侍兜着手,一脸笑意。
    “……你是说,”禾云生不可置信的开口,“封云将军?”
    “正是!”
    就在这时,不远处听得马车的疾驰声,众人朝街道尽头看去,便见一辆华丽的马车自夜色中驶来,驾马的是个高大侍卫,一瞧就与普通的侍卫不同,单看脸都要英俊些。
    内侍笑眯眯的道:“这不是可就来了。”
    马车在禾家门口停了下来,左邻右舍这会儿全都得了消息,大半夜的披上衣服从被窝里爬起来看贵人。就见自马车上下来一对男女,女的可不就是禾晏。在这条街上长大,四邻都是看着禾晏长大的。今日她穿着男装,头发却是随意披散,脸上洗清了伪装,看起来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又多了几分从前不见的英气。就有壮年小伙子看的有些发呆,心道原先禾家这大小姐漂亮是漂亮,但也不见漂亮到这个地步,如今却是有些夺目了。
    而扶着她下马车,站在他身侧的这个年轻男人,则让这条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看红了脸。这年轻人亦是穿着官服,丰神俊朗的模样,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贵人,在他们这犄角旮旯的破地方,简直像是发着光的宝石。
    内侍见了肖珏,忙上前行礼,“肖都督,武安侯有礼。”
    不知是那一位缺心眼的街坊吼了一句,“肖都督,这就是老禾的女婿肖都督!”
    “肖都督,可真是那位封云将军?”
    “在哪里在哪里?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禾晏:“……”
    肖珏在这里,俨然成了个珍奇动物,人人都要观赏一下。内侍也笑:“都督,杂家的话已经带到,这就回宫了。”又看向还陷在巨大震惊中回不过神来的禾绥,心中有些嫌弃,怎生就挑了这样一户人家,瞧这岳丈不过是个粗鲁武夫,连办差的人到了都不知道请进屋喝杯茶,真是乡巴佬。
    下一刻,飞奴自觉的上前,嘴里说着辛苦了,给今日到场的内侍一人发了一角碎银,为首的内侍掂着手指格外厚重的布袋,心中满意,罢了,虽然乡巴佬不懂事,但女婿出手大方,又极为照顾人,待回宫后,还是在圣上面前给添几句好话吧!
    这一头,禾绥终于回过神,将肖珏一行人迎进屋中,禾云生把妄图进他们家继续观赏肖珏的街坊们往门外推,“今日太晚了,改日,改日,伯娘叔婶们改日再来。回去歇了吧。”说罢,用力将门关上,背着门松了口气,这才小跑进堂厅。
    屋子里所有的灯都点上了,奈何除了禾云生夜里要看书的那盏灯灯油充足些,其他屋子里的油灯统共也只有三盏,有一盏还没了油。青梅翻箱倒柜的找了半晌,才找到一点碎茶叶,匆匆泡了,递给肖珏。
    禾绥现在都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看向禾晏,“晏晏啊……”又说不出话来。
    “云生,你没告诉爹吗?”禾晏奇道。
    禾云生不耐烦道:“我要是告诉爹,他怎么可能安心呆在家里这么多日,早就自己来寻你了。”
    啧,竟然没说,禾晏有些犯难,这要如何说,她知道自己在济阳润都做的那些事,让禾绥知道,只怕会不能接受,才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禾云生。如今禾云生都没在前面做铺垫,她这后头的话都有些不敢说了。
    肖珏瞥了他一眼,“我来说吧。”
    禾家两个男人齐齐一震。
    如今禾家因着当初禾晏给的那笔钱,倒是不至于漏雨漏水,看起来也有个正经屋子的样子,但也脱不了简陋二字。禾晏便罢了,总归是一直在这屋里长大的,但肖珏坐在这屋里,实在是格格不入,禾绥都觉得自家那张粗糙的连倒刺都没磨干净的藤椅,玷污了这位少爷的精致衣袍。
    好在这位少爷并没有对他们家的陋室有什么看法,也没有嫌弃他们茶叶渣子泡的淡茶,脸上也并无忍耐的神情,平静的将禾晏如何投军到了凉州,又如何成为武安侯、武安郎的事情说了一遍。
    禾绥听得心惊肉跳,好几次都端起茶缸来猛灌压惊。禾晏心想,倒也不必说的如此详细。
    待肖珏将事情讲完,禾云生与禾绥这才明白,合着禾晏这歪打正着的,如今就成了大魏开国以来第一个女侯爷了?
    “但是……”禾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今日的惊闻一个接着一个,他还没能好好接受,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来。只得先看看禾晏,又看看肖珏。
    谁家闺女跟自己家这个似的,出去一趟,杀了人,立了功,当了官,还带回个男人。原先禾晏迷恋范成的时候,禾绥就很瞧不上范成,一个只知道仗着家世挥霍的公子哥,一看就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自己的女儿从小被自己娇养着,嫁到范家,怕是会吃不少亏。虽然范成也压根儿没娶禾晏做正妻。
    后来禾晏为了范成差点没命,醒了后渐渐将范成淡忘了,禾绥心中高兴不已,只想着再过一些日子,叫媒婆替他在燕京城里物色合适的年轻人。再后来,禾晏离开朔京投了军,禾绥都已经做好禾晏不嫁人的准备,或者如自己这般,招个上门女婿,没想到这会儿倒好,都没给他这个做爹的一点发挥余地,直接让当今皇上给赐了婚。
    那可是皇上!
    好在不是什么歪瓜裂枣,禾绥偷偷打量肖珏,唔……从前只远远地见过,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且不提其他的了,这孩子的爹娘也不知如何生的,怎么能生的这样无可挑剔。禾绥想着想着看了一眼禾云生,顿时失望的移开目光,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禾云生莫名其妙。
    禾晏见禾绥直勾勾的盯着肖珏,生怕自己父亲问出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忙道:“今日太晚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她又转头去对肖珏道:“肖大公子和肖大奶奶应当已经回府了,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你,你回去解释一番,天也该亮了。”她冲肖珏使了个眼色,“走了。”
    禾绥还想再问,“晏晏,爹还有问题……”
    “有问题我来回答。”禾晏急了,一把将肖珏从椅子上拖起来,拉着他往外走,肖珏倒是没挣扎,还侧头对禾绥道:“伯父,晚辈改日再来拜访。”
    禾绥被那一个“伯父”震的不轻,没来得及反应,肖珏已经被禾晏拖走了。
    “刚刚他叫我什么?”老父亲站在屋里,问自己“不如人”的儿子。
    禾云生鄙夷道:“反正不是爹。”先前跑马场上肖珏送自己马时,禾绥还骂他没出息,也不瞧瞧自己如今的模样,一句“伯父”就让他天旋地转。
    他果然是亲生的。
    肖珏被禾晏一路拖着出了门,方才看热闹的四邻都已经散去了,毕竟是深秋的夜,纵然再如何好奇想来观赏传闻中的“封云将军”,也不可能在寒风中一蹲墙角就是半夜。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肖珏任由她拖着,也不挣扎,待出了门,禾晏做贼心虚似的窥视四周,确认安全了才放手。
    肖珏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提醒道:“你的举动,看起来我像是见不得人。”
    禾晏回过神,讪笑了几声,“我们街上的人喜欢看热闹,都督你肯定也不喜欢被人盯着嘛。”
    肖珏:“不讨厌。”
    禾晏心道,鬼才信,这人素日里独来独往的,这会儿说不讨厌?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禾云生与禾绥没有追出来,青梅乖巧,这会儿也没动静,禾晏松了口气。
    带肖珏回来,总觉得怪怪的,主要是文宣帝这个圣旨下的突然,禾晏自己都没做好准备。她这会儿将肖珏推出来,知道要与肖珏告别了,但竟不知道说什么。
    明明在凉州卫的时候,在济阳的时候相处的十分自在,怎么到了朔京,到了眼下,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好歹在军营混了些年,嘴皮子也算溜,到如今这会儿,她竟只能憋出两个字:“走好。”
    肖珏失笑。
    禾晏问:“你笑什么?”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禾晏齐平,弯了弯唇,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道,“禾大小姐骗人的水平退步了啊。”
    真要命。
    禾晏含含糊糊道:“我又没有骗过你。”
    肖珏站直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这里风大,你回去吧。”
    禾晏点了点头,又抬眼看向他,不知为何,有点不舍。约是自打她投军以来,与肖珏待在一起的日子多,如今回到朔京,既恢复了女子身份,便不可能如从前一般有事没事都与肖珏呆在一块儿,更勿提过夜了。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肖珏道:“别担心,我会来看你的。”
    禾晏脸又红了,下意识的回道,“嗯,我也会去看你的。”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将自己敲晕,好将眼下这尴尬的对话糊弄过去。晓得自己再待下去不知道闹出什么笑话,禾晏转过身,“那我走了,都督,改日见!”
    她进了屋,将门关上了。
    肖珏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屋门,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走向停在拐角处的马车,飞奴熟练的拉起缰绳,马车离开了小巷。
    ……
    屋子里的审问还没有结束。
    方才有外人,青梅不敢说话,此刻屋里没了旁人,青梅便抱着她“呜呜呜”的哭了,“姑娘,太好了,您还活着,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呜呜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外面受苦了?一定是的!”
    这丫头也长开了不少,亭亭玉立的如一朵正盛放着的花,只是这哭包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禾晏哭笑不得,好容易才安慰好她。不等禾绥开口,禾晏就道:“爹!我今日累了一天,很困,我能不能见梳洗睡下,明日再跟你解释?”
    禾绥最疼爱这个女儿,禾晏要天上的星星都能给她摘下来,听到禾晏说累,心疼的不得了,早就把自己的疑惑忘得一干二净,道:“好好好,晏晏先睡,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
    禾晏松了口气,她这一个一个的解答问题,只怕今日也就不必睡了。再说,要如何解答,她还没想好,还得用一晚来琢磨琢磨。
    好容易将青梅哄得破涕为笑,禾绥打发了过去,禾晏在院子里简单梳洗后,一回屋,就看见禾家这位小少爷正坐在椅子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禾晏把身后的门一关,“云生,你要在我房里抓老鼠吗?”
    禾云生冷着一张脸,“我可没爹那么好糊弄,禾晏,你给我说清楚,无缘无故的,你怎么就自己把自己嫁了?”
    这话的语气,他不像是个弟弟,像是兄长。
    “别胡说,是陛下要我嫁的。”禾晏走到塌边坐下,虽然禾家的床硬,但她的褥子却被青梅铺的软软的。
    禾云生冷笑:“你先前说住在友人家中,难道就是封云将军的府上?”
    禾晏:“……”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禾云生大怒:“禾晏!”
    “我住他府上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会被赐婚。”禾晏试图安抚这位焦躁的小少爷,“而且我们又没有住一间房,有什么关系?”
    “你是女子!”
    “云生,我先前是投军,投军你知道吗?在凉州卫的时候,我与兄弟们都是住通铺,一张床上十几人。男女有别这种事,于我来说,太矫情了,也不可能做到。”
    禾云生气的几欲吐血。
    别人家的姊妹,都是恪守礼仪,倒不是禾云生迂腐,倘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肖珏。那等人家,又是如此出色,说句不好听的,有眼睛的人都会觉得是他们禾家高攀了。禾晏自己想的简单,要是肖珏或是肖家人因此轻看了她怎么办?
    这世道对女人来说,本就艰难。人言可畏!
    不过看着面前的禾晏满不在乎的打着呵欠,禾云生的心又软了下来。
    ……罢了,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好了,听肖珏所说,禾晏参加的每一场战争都如此凶险,受了这么多苦,又何必计较其他。
    不过,少年人始终还是很在意另一件事。
    他问:“既是赐婚,那个封云将军,到底喜不喜欢你啊?”
    禾晏一顿。
    脑中浮现起先前在宫里时候,肖珏说过的话来。
    不是假的。他在殿上说的那些话不是假的,那就是“意中人”是真的。她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那块玉佩,玉佩上巨蟒危险又温顺,盘踞在云雾中,像是瑰丽的绮梦。
    “月亮是你的了。”
    隔了这样久,这句话听起来还是如此令人心动。只是……
    禾晏猛地瞪大眼睛。
    肖珏是怎么知道,他自己就是“月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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