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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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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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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灯十里,繁光远缀良夜。
    栏下河水潺潺流动,小雪无声的落在人身上。
    披风挡住了所有的风雪,男子的唇带着浅浅暖意,落在她的唇上。如方才吃下的那一碗芝麻元宵,唇齿间都是软糯的甜蜜。
    禾晏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这雪地里,鲜活有力的,一下又一下。他的衣袍尚且带着风雪的冰冷,姿态却温柔如对待此生唯一的珍宝。
    像是要将瞬间永存。
    没有人不会为眼前的人心动。
    唇离开的时候,禾晏竟生出几分眷恋,她抬起头望向对方,肖珏垂眸,替她整理方才被风吹乱的头发。
    耳朵早已红的如熟透的虾,禾晏小声道:“……肖珏,你不生气了吧?”
    肖珏无声叹了口气。
    “许之恒……是过去的事了。”禾晏想了想,认真的看着他道:“如果过去的事让你不高兴,我跟你道歉。我不知道旁的姑娘与喜欢的人相处时会做些什么,我做男子的时间,远远比做女子的时间多。肖珏,我会对你很好,你喜欢什么,我会想办法送你,你讨厌什么,我也会帮你赶走,如果有人欺负了你,我一定站出来为你出头,我不会欺骗你、伤害你……这样,可以吗?”
    其实现在想想,就算当初与许之恒在一起,她其实也没有做到如别的女子待情郎一般。这固然是因为许之恒本就不是什么良人,可她自己,也并不懂如何去对待喜欢的人。
    幼时在禾家,获得有关于“爱”的道理实在很少,又因为渴望得到生父生母的怜惜,刻意讨好。纵然后来上了战场,这点卑微被很好的藏了起来,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如埋藏在风沙之下的白骨,风一吹,还是会露出来。
    做将军,学的是驭下与果断,她会照顾人,却不会处理与人之间更亲密的关系。那些模模糊糊的感觉,让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肖珏视线凝着她,女孩子手里还握着红艳艳的糖葫芦,仰头望着自己的目光,充满真切,还有一点不确定的小心翼翼。
    原以为是谎话张口就来的骗子,可如今看来,世上哪有这样的骗子,遇到人的时候,将一颗真心就这样赤裸裸的剖开,叫别人看的一清二楚。世上那么多人,勿论男子还是女子,于情之一事上,百般遮掩,千般试探,就是不愿意让人发现自己的真心,总觉得说出来就输了。唯有眼前这个人,坦坦荡荡,明明白白,没有任何技巧,不用任何手段,直白的说出来,横冲直撞,就如乱拳打死老师傅,让他没来由的心动。
    就只对她一个人心动。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清清楚楚的将自己真心奉上的人,许之恒怎么下得了狠手伤害?
    他并非因禾晏的过去吃味而生气,更多的懊恼,大抵是来自于对自己的错过和许之恒的愤怒。就如少时在山间放走的那只母鹿,它湿漉漉的眼睛凝着他,冲满了信任和欣喜,而许之恒却将这信任弃如敝屣,一刀斩断。
    禾晏越好,在他内心深处,对许之恒的怒火也就越盛。
    见肖珏迟迟不说话,禾晏以为他还在生气,想了一下,沮丧的开口:“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琴棋书画我是不会了,你也莫让我去学,学也学不会。帮你搬个石头劈柴还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肖珏拥入怀中。
    “你就是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禾晏的脑袋抵着他的下巴,也抬不起头,看不到他是什么神情。
    “可是……”
    “我不喜欢歌舞妓,也不需要随行小厮。没有人敢欺负我,不喜欢的东西不会碰,喜欢的东西自己买。”肖珏低头笑了一下。
    “可是……那我不就成了个摆设了吗?”
    “我不是因为想多个人差使才喜欢你,”他的声音落下来,像是隔着很远,又像是很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为我。”
    “你真的……对我没有任何所求?”禾晏问。
    总要有一样吧,诸如奉公守法,尊老爱幼之类,否则什么都能去做,她红杏出墙也可以吗?
    肖珏放开手,看了下远处的人群,笑了笑,低头注视着她:“也不是没有。”
    “是什么?”
    “如果我一直看着你,”他伸手,抓住禾晏的手,女孩子的手只有他的一半大,落在对方掌心,如小巧的珍宝,“禾晏,你也就一直看着我吧。”
    禾晏怔怔的看着他。
    “禾大小姐这一句也听不懂吗?”他微微扬眉,唇角勾起温暖的弧度,花灯映入他长眸之中,千种姿态,万般颜色,可明明他的眼睛,才是最亮的那一盏。
    时间像是静止在此刻,远处有人燃放烟花,万千璀璨落入夜空,这是一个圆满的灯夜。
    禾晏低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潮意,反手握住他的手,笑眯眯的抬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你说的我都答应。”
    “肖珏,生辰快乐。”她道。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她在心里默默回答。
    ……
    回去的时候,禾云生与禾绥已经到家了。
    青梅早已实话实说,只道今日是肖珏生辰,禾晏陪肖珏逛夜市去了。禾绥没说什么,禾云生却不高兴的很,不过一炷香时间,已经在屋子里走了好几个来回。
    待禾晏与肖珏回去,望着他们二人交握的双手,更是脸色难看。
    禾绥问道:“听说今日是怀瑾生辰,可用过饭了?要不在这里吃一碗长寿面再走?”
    “我们已经吃过了。”禾晏道:“就在方才逛夜市的时候。”
    “你这空着手……”禾绥注意到肖珏身上并无什么东西,狐疑的看向禾晏,“晏晏,你该不会是没有给怀瑾准备生辰贺礼吧?这孩子,”禾绥笑道:“被我娇惯坏了,不大懂这些人情世故,怀瑾不要放在心上。改日我让她补给你。”
    “不会,晏晏已经送过了。”肖珏道。
    禾晏想起方才在夜市上的场景,脸微微一红,一时没有搭腔。禾绥没听出什么言外之意,虽不明白,却也没有多问。禾云生却警惕的在禾晏与肖珏二人中间扫了一圈,若有所思。
    “时候不早,你先回去吧。”禾晏道:“有什么事,我就让赤乌来找你。”
    肖珏点头,又同禾绥与禾云生告别,才离开禾家。
    待肖珏走后,禾云生拽着禾晏进了里屋,刚进屋就将门一关,劈头盖脸的问:“喂,禾晏,你和他出去,没被占便宜吧?”
    “占什么便宜?”禾晏敲了他脑袋一下,“小小年纪,怎恁多心思,都是从哪学来的。再说了,我同肖珏站在一起,到底谁占便宜?”
    禾云生看她一眼,“你以为我闲的管你。”
    禾晏见他神情似有担忧之色,就坐下来,倒了杯茶给自己,“就为这事,你就这样愁眉苦脸?”
    “不是,”禾云生叹了口气,“今日我听学馆里的几位朋友说,好像乌托人快进京了。”
    禾晏喝茶的动作一顿,“你听谁说的?”
    “到处都传开了。皇上不想打仗,朝廷也不想打仗,听说乌托人进京就是求和,这仗多半打不起来。”
    禾晏瞧着他的神情,“难道你希望打仗?”
    “我当然不希望!”禾云生想也没想的回答,“不过乌托人倘若真甘心求和,之前也不会在济阳、在润都华原搞那么多事了。原本现在就是咱们占上风,给乌托人让道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年轻气盛,皱眉道:“若是我,就抓住这个机会,把乌托人打回老家,让他们永生永世也不敢踏足大魏一步!”
    小孩子虽平日里行事幼稚冲动,却也有几分气性。
    “你看我做什么?”禾云生问,“你如今不是在当官儿?外头是个什么情况可清楚?”
    “与你知道的情况,也不差多少。”禾晏没想瞒他。
    “嘁,”禾云生摆了摆手,“真不知道朝廷里当官儿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禾晏心中亦是沉重,且不提她与禾家、许之恒之间的仇怨,肖珏与徐敬甫之间的过节,单是朝中如今关于党派的争执,都不是一件轻松能解决的矛盾。随着徐敬甫的权力越来越大,四皇子与太子之间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尖锐。太子德不配位,倘若日后真由太子继承大统,只怕是大魏万民之灾。可若要让四皇子……那么,未来的朔京城,必然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
    今夜的楚府,亦是一片和乐。
    楚临风在家中宴客,这些日子,楚家上上下下都在为楚昭的亲事做准备。既是徐敬甫的千金,所用所置自然没有一处不好。亲事都由楚夫人打理,然而徐娉婷却又派了自己的贴身侍女墨苔,时常过问楚家有关亲事的准备事宜。楚夫人纵然想动什么手脚,被人盯着,也只能作罢。
    一场亲事,就要将楚家的库房耗去大半,徐娉婷要求成为朔京城里近十年最风光出嫁的女儿,徐敬甫的掌上明珠,众人也只有供着。
    这桩婚事里,楚夫人自然恨极,楚夫人的三个儿子也看的眼红,最真心实意感到高兴的,大概只有石晋伯楚临风了。
    酒酣耳热,楚临风在宴席上,拍着楚昭的肩笑道:“再过一月,徐小姐就要进我们楚家的大门了,我楚临风这辈子也没想到,会与徐家做成姻亲,不愧是我楚临风的儿子,了不起!”
    讨女人欢心,大抵在楚临风看来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殊不知这点得意落在楚夫人眼中,便格外刺眼。
    楚夫人对楚临风,若说当刚嫁过来时,尚且还存着几分情义,可这点情义,也早就在楚临风一房一房的往府里抬小妾时,被消磨殆尽了。她自知自己容貌平凡,不得楚临风欢心,便也不奢求其他,只想要坐稳当家主母的位置。
    这些年,她做的很好,楚临风除了一张皮囊,没有半点本事,若非老夫人当年撑着石晋伯府,只怕楚家早就被楚临风败光了。他喜爱美人,对美人怜惜,可一旦真的触碰到了他的利益,便又会躲在老夫人身后,不肯再多付出一丝一毫。
    一个凉薄懦弱,却偏还觉得自己情深义重的伪君子罢了。
    楚家男人的血或许就是带着薄情,包括她自己的三个儿子,唯有楚昭……楚夫人的目光落在楚临风身侧的年轻人上。
    楚昭的皮囊,继承了楚临风与叶润梅的所有优点,既温柔,又带着几分天真的脆弱。这点脆弱能极大地令人放下对他的警惕,天生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徐娉婷自小骄纵跋扈,偏偏对着楚昭,从未说过什么重话。
    可楚昭是一个异类,绝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无害。
    当年楚昭被抱回来的时候,楚夫人就没想让他活到长大,不过是碍着老夫人的面子,暂时没有动他罢了。那时候,眼前这个孩子,也曾在她膝下卑微讨好,如狗一般的乞怜,然后……飞快的找到了徐敬甫做靠山,从此保了他一命。
    楚夫人抓不到他的把柄,不知不觉中,整个楚家,也都要看楚昭的脸色行事。她不甘心自己的一切被一个私通子抢走,才设计用应香来挑拨楚昭与徐娉婷的关系。只是楚夫人没想到楚昭竟然狠得下心肠,不仅将应香一声不吭的送给太子,还亲自用马车送到了太子府邸。
    他与徐娉婷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楚夫人感到心寒,一个男人,能将自己的感情随意拿捏,玩弄人心,却又有一副连他爹都比不过的冷酷心肠,这样温柔的插上一刀,被捅刀的人还舍不得埋怨,何其可怖?
    她正想着,楚昭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望将过来,眸中盛满微笑,一如既往。楚夫人心中一颤,低下头,避开了楚昭的目光。
    “子兰可还有什么需要为父准备的?”楚临风笑着问楚昭道。他年纪渐长,又时时纵欲,一副美男子的皮囊早已不复存在,不过笑眯眯的模样,倒是显出了几分慈父的关怀。
    “他有什么好准备的?”楚大公子忍不住出声嘲讽,“家里都快为他成亲搬空了,难道要把宅子卖了给他娶妻吗?”
    楚临风不悦的扫了大儿子一眼,语气亦是不满,“你要是能娶到丞相千金,我就是将宅子卖了也甘愿!”
    楚大公子不说话了。
    他们三个儿子,容貌不及楚昭秀丽,文才不及楚昭出众,也没有一个丞相先生,如何能娶到丞相千金。楚临风偏心眼从小到大,如今楚昭扶摇直上,正值走运,只怕日后楚临风更是对楚昭千依百顺了。
    “没什么好准备的了。”楚昭淡道:“已经很好。”
    “那可是丞相家的千金徐小姐,”楚临风喝的有了几分醉意,教训他道:“万万不可怠慢。人家好不容易才看上你……你可要抓住了!”
    楚夫人瞧着眼前一幕,心中冷笑,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只怕怡红院里老鸨教训女儿抓住出手大方的恩客时,也就是这般嘱咐的。楚临风一辈子靠女人出名,如今,又要教儿子这般,说出去,也就是全朔京的笑柄。
    “我看你爹是喝醉了,”楚夫人不想再看下去,起身道:“子兰,你扶你爹回屋休息吧。我有些头疼,先去里屋坐一会儿。”说罢,也不管楚临风是什么神情,起身离席。木已成舟,如今她是不能做什么,不过,眼不见为净。
    楚家其他三位公子见状,也跟着起身,他们也不想看楚昭与楚临风在这里上演父慈子孝的一幕,纷纷离开。一时间,方才还热闹的宴席上,一片狼藉,人走凉茶。
    “哎,怎么都走了?”楚临风大着舌头道:“回来!”
    无人搭理他。
    楚昭搀扶着楚临风站起身,唤来身边小事将这残宴收拾干净,自己扶楚临风回屋去。
    楚临风这些年,早已不宿在楚夫人屋里了。十九房小妾的院子轮着睡。今日楚昭却没有扶他去小妾的房间,而是去了书房。
    他本就不是什么爱书的君子,书房于楚临风,也只是一个摆设而已,里头甚至搭了一张软塌,听下人说,是为了方便楚临风有时候与侍女小妾白日宣淫,楚昭对自己父亲的这些荒唐事,从来都是视而不见。小厮都留在门外,他把楚临风扶到软塌上去,楚临风躺了下来。
    他今日像是很高兴,红光满面的,已经醉了,带着冲天的酒气,却还要拉着楚昭的手诉说心中的欢喜,“子兰,你真是给爹长脸!爹有四个儿子,他们三个……都不行,爹最喜欢的还是你了。爹从小带你去见朋友,赴应酬,就是知道有一日你必会成为爹的骄傲。你看……如今你要娶妻了,我真是……真是高兴地不得了。”
    楚昭坐在软塌边,沉默的看着他。
    “楚家的小辈里,就你运气最好……以后有了相爷的照拂,你只会越来越好……好运气,可不是谁都能碰到的。”
    年轻人讽刺的一笑,运气好?他运气好吗?如果从小并不知道生父是谁,生母被卖入青楼,每日过着战战兢兢地生活叫运气好,如果亲自看着生母被家人派来的仆妇生生勒死叫运气好,如果同杀母仇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命活在明天是运气好,如果连人生都无法掌控,只能做大人物座下一条狗,如傀儡一般的生活,连喜欢的女人都不能拥有叫做运气好……
    那天下间的好运气,独独他楚子兰拥有这一份。
    “父亲,”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还记得我娘吗?”
    楚临风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开口:“你娘……你娘是谁啊?”说罢,他又翻了个身,面朝着墙,沉沉睡去了。
    楚昭看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自嘲的笑笑,站起身来,走出书房。
    小厮询问他是否要热茶,被他摇头拒绝。
    他慢慢地走着,小时候觉得楚家真大,每一处都可能潜伏者险恶的杀机,如今长大了,再走走,觉得原来也不过如此。
    朔京城的冬日,一如既往的冷。就如他第一次来到楚家时,看见那个俊美的男人,心中也曾生出一丁点希望,却被他接下来的无视与冷漠浇灭。
    似乎,也如如今这般冷,只是现在他已经不会如幼时一般发抖,并非因为这冬日变暖了,而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寒冷。
    谁都会习惯的。
    楚昭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将门关上,屋里,有眼生的婢子上前笑道:“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四公子。”
    他挥了挥手,温和回答:“劳烦了。”
    婢子面上浮起欢喜的笑意,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徐家要在年前将亲事办成,看起来像是仓促,可众人都心知肚明,楚昭迟早要娶徐娉婷,亲事的一切,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就如他幼时拜在徐敬甫门下时,从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不属于自己。
    屋子里的暖炉发出红红的火光,看起来有种虚妄的温暖,忽然间,他想起在某个春日,有人曾花了八个铜板,送了他一只写着自己名字的红糖花篮。
    他突然很想念那只花篮。
    有小厮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声道:“四公子,徐相要找的当年鸣水一战的人,至今没有下落,近来已经开始着急。”
    楚昭的目光,从燃烧的火炉中移开,不紧不慢的开口,“不必多想,那两人,定然已经落在肖怀瑾手中。”
    “应香姑娘那头也已经传过信了,太子殿下如今很宠爱她,对徐相颇有不满。”
    “以为胜券在握的人,自然对指手画脚之人诸多怨气。”楚昭笑笑,“肖怀瑾回京了,太子与乌托人早已私下结盟,徐家快到头了。”
    “恭喜四公子,”小厮高兴的道:“四公子即将心想事成,待这之后,您想要的,自然无所不得。”
    “我想要的?”他怔了一下,半晌才道:“我想要的,已经是别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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