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风无江苦笑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怅然:「无欢,我知道你恨我,只是我……」
「不,我早就不恨你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谢无欢冷冷打断。
她一步步逼近,周身的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过去这么多年,对你的恨意早就磨平了。与其说恨,我其实更想杀了你,来祭奠以前那个天真愚蠢的谢无欢。」
每说一个字,她身上的煞气便炽烈一分,手中的无生枪微微颤动。
风无江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沉默了片刻。
最终叹息道:「当年之事,的确是我风无江亏欠了你。你若要杀我偿债,日后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但现在,我不能死。」
「风无江,这么多年过去,我原以为你至少能多几分担当,没想到还是这般缩头乌龟的模样,真令人作呕。」
谢无欢冷笑,手中无生枪的枪尖愈发凌厉。
「今日你若不死,或许我还能信你几分,若死了,便只当是了却一桩旧怨。」
她压根不信风无江的托词,此刻更愿相信手中的枪。
挑了眼前这个负心人,才能斩断那些纠缠的过往。
话音未落,无生枪势骤然迸发,如游龙出海,裹挟着滔天煞气轰杀而来。
枪风撕裂空气,连脚下的黄沙都被卷起数丈高。
看着这摧枯拉朽的攻势,风无江无奈一叹,终究还是抬手迎上。
「轰!」
两股恐怖的威势在蛮荒古地中心轰然炸开,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数日后,清玄圣地。
圣女殿西侧的小院里,烛火刚灭,沈书仇坐在床榻边,望着窗外的月光出神。
他今日才随陆晚珩返回圣地。
这一路回程,陆晚珩始终没与他说过一句话!
可自蛮荒古地握住他的那只手,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直到踏入这小院才缓缓收回。
不仅如此,沈书仇还隐隐察觉到,这位师尊身上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她表面的冰冷依旧,可那层冰壳之下,却藏着一种让他既熟悉又头皮发麻的气息。
这种感觉,他曾在过往的轮回中感受过。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带着几分隐秘的病态。
虽是细微的流露,却被沈书仇精准捕捉。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微微头疼。
果然,无论哪一世的女主,似乎都不会是全然正常的人。
沈书仇正暗自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下一刻,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晚珩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望着骤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沈书仇微微一怔。
此刻的陆晚珩,早已褪去了往日那身不染尘埃的素白仙衣。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柔滑的丝绸长裙,衬得她身姿愈发清绝。
她脸上依旧覆着那层清冷疏离的神色,唯有眸底,似有细碎的光焰隐隐闪烁,藏着旁人难辨的情绪。
「师尊,这般晚了,您怎么会来此处?」
沈书仇收敛心神,轻声开口。
「我不能来吗?」陆晚珩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书仇心中莫名一跳,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却还是点头道:「自然能来。」
陆晚珩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缓缓走到床榻边,在他身侧坐下。
一股清冽如寒梅的气息随之而来,混合着淡淡的药香,萦绕在沈书仇鼻尖。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只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
此刻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寂静中,只能听到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陆晚珩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你是我徒弟。」
沈书仇闻言,微微侧头,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映着月光,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藏着一片不见底的寒潭。
「师尊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轻声问道。
「不知道。」
陆晚珩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其实她心中所想,远不止这般简单,可到了嘴边,却终究不知该如何言说。
她静静看着身侧近在咫尺的沈书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暗中窥视到的画面。
刹那间,心底翻涌起浓浓的烦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肆意蔓延开来。
「从我记事起,就住在这里了。」
几息后,陆晚珩似乎短暂压制住了心中的异样,声音轻缓地继续道。
沈书仇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耳畔的声音便如流水般继续淌来。
「从那时起,就有人告诉我,我是圣女,要修行,哪里也去不得,也不会有人陪我说话。」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沈书仇却能听出其中潜藏的寂寥。
「我一直被困在这里。他们说我是圣女,便该守着这方天地,哪里也去不了。我能做的,只有修行,无尽的修行。」
此刻的陆晚珩,与平日里那副疏离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褪去了圣女的光环与冰冷的外壳,她更像个终于打开心扉絮絮叨叨倾诉的小女孩,将积压了许多年的孤独尽数摊开。
虽说这一世的陆晚珩,出身远没有前几世的女主那般凄惨坎坷。
可自年幼起,就被彻底困在这冰冷刺骨的圣女殿中,无边无际的孤独,早已一点点侵蚀进了她的骨血里。
这般听着,沈书仇忽然察觉到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起初只是试探性地一碰,见他没有避让,那只小手才渐渐大胆起来,最后竟彻底与他掌心相贴。
一旁的陆晚珩心口骤然一紧,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远非昔日在蛮荒古地牵手时可比。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这份近在咫尺的触碰,比暗中窥伺更让她心头震颤,生出一种隐秘而滚烫的快感。
是师徒身份带来的禁忌,是层层冲破她冰冷心防的躁动,一点点将她吞没。
沈书仇亦察觉到她的异样,那只贴在他掌心的冰凉小手,正微微发颤。
下一刻,耳畔便传来陆晚珩低低的声音。
「你是我的徒弟……现在是……以后也是……」
那语气,像是在宣告一个主权,带着独属于她的认真。
「你会一直是我的……对吗?」
陆晚珩轻声问道,声音带着几分怯弱。
沈书仇望着她,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清冷孤傲的模样,分明只是褪去一身冷色楚楚可怜的小女孩。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书仇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忘了两人之间的师徒身份,只当是面对一个需要安抚的小丫头。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轻轻放在陆晚珩的头顶。
刹那间,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陆晚珩浑身轻轻一颤,原本清冷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连耳根都变得滚烫。
片刻后,沈书仇才回过神,意识到这举动或许有些逾矩。
正想收回手,陆晚珩的另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用极小的声音道:「别离开……这样,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