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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生化炸弹!陈锋亲手抱回的死神盲盒(第1/2页)
陈锋蹲在地上,环抱着陈曼淑,她胸膛疯狂起伏,呼吸一口比一口短。
此时的呼吸滤罐已经严重制约了她的呼吸,陈锋咬了咬牙,猛地揭开了陈曼淑的防毒面具。
她脸色的红润已经消失了,嘴唇干裂,鬓角碎发被黏腻在一起。她额头上冒出来细密汗珠。密密麻麻,像是从毛孔里往外渗水。
陈锋深吸一口,抬起头。
扫了一圈窑洞,三面半土墙,穹顶裂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里往下灌。地面是冻硬的夯土,连根干草都没有。
“老蔫儿,让人去把车上的帆布扯下来,把漏风的地方补一补。小猴子,劈些柴,再把窑口那堆废窑砖搬过来围个火塘。水壶全拿来,烧开水。”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弯腰解手套了。
橡胶手套扣得紧,指头抖,解了两下没解开。他咬着牙扯了第三下,五指才从橡胶套里抽出来,露出一双被汗水泡白的手。
他伸手就要揭开自己的猪鼻子。
“啪——!”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极大,骨头硌着骨头。
是老蔫儿。
“锋哥!”
老蔫儿的声音一字一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重。
“防化服!我们!没脱!要传……要传染了,也不是现在!”
他攥着陈锋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发白,整条胳膊都在较劲。
“你别乱了阵脚!”
窑洞里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着陈锋。
陈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右手。再看了一眼老蔫儿攥着他手腕的手,戴着橡胶手套。
他闭上眼。
胸腔里的气憋了两秒,从鼻子里慢慢放出来。
“……嗯。”
一个字。
他把手缩回来,重新把橡胶手套套上去,这回一下就扣好了。
“老蔫儿,你带人在南边操作区劈柴烧水。水烧开了晾到能入口的温度,装行军水壶里,递过线来,放地上。不许过线。”
“嗯!”
“小猴子,用帆布把漏风的地方堵好,剩下的帆布拿过来铺在墙角稻草上。把驾驶室里那床军毯也拿来。”
“是!”
陈锋转过身,走到陈曼淑身边,蹲下来。
“曼淑,我要给你脱防化服。你体温太高,裹着这身防化服闷下去会出事。”
陈曼淑没回话。眼皮子半耷拉,瞳孔往上翻了一点,呼吸急促。
陈锋伸手拉开她胸口的拉链。他将防化服从她肩膀上褪下去,顺着胳膊一节一节往下撸,再脱裤腿、靴套。
一整套流程,手法快,但稳。
帆布已经铺好了。小猴子把军毯递过线放在地上,陈锋单手抄起来,铺在帆布上面。
他把陈曼淑抱过去,放在军毯上。
棉袄领口往下扯了一寸,露出锁骨。那几颗玫瑰色的疹子还在,没有扩散,也没有消退。
陈锋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隔着手套都烫手。
“一斤,酒精还剩多少?”
“大半桶。”
“倒一碗出来。”
李听风照做了。一块纱布泡在碗中,陈锋伸手捡起来。
他把纱布折了两折,从陈曼淑的额头开始擦。太阳穴,耳根后面,脖子两侧。纱布碰到皮肤的瞬间,酒精蒸发带走热量,陈曼淑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嗯——”
她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像是被凉水激着了,手臂本能地往外推。
陈锋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
第二遍擦的时候,陈曼淑开始发抖。肌肉痉挛,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响。她的手抓住了陈锋的前臂,指甲隔着橡胶手套往里扣。
“不……不要……”
声音碎得不成句。
“老蔫儿,水好了没有!”陈锋回头催促。
“好了!”
三个行军铝水壶被递了过来。陈锋捞起来,拧开壶盖试了一下温度,刚温热不烫嘴,他蹙了蹙眉头,将剩下的两壶扔了回去。“烧开了。咱们也一样,不能喝生水。”
“嗯!”
“曼淑,先喝点水。”
他托起陈曼淑的后脑,壶嘴凑到她嘴边。
水碰到干裂的嘴唇,陈曼淑的头猛地往旁边一歪。水洒在军毯上,洇出一块深色。
“不……”她的眼睛睁了一条缝,瞳孔涣散,已经不认人了。她推搡陈锋的动作变得剧烈,整条手臂痉挛着往外拨,手指在空气里乱抓,把陈锋的防化服袖口扯歪了。
“嬲你妈妈别!”
陈锋一把攥住她的两只手腕,摁在军毯上,力气之大把帆布底下的冻土都压出了响。他眼眶猩红,青筋从面具边缘的皮肤上鼓起来。
“你给老子咽下去!在夏津你连硝酸往火盆里砸都不怕,现在跟老子装什么软蛋?喝!”
他松开一只手,重新捞起水壶,壶嘴直接怼进陈曼淑的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3章生化炸弹!陈锋亲手抱回的死神盲盒(第2/2页)
水灌进去了。
陈曼淑呛了一下,喉咙“咕噜”一声,吞了下去。身体还在抖,但挣扎的力气小了。
“再喝。”
又灌了两口。
“再喝一口。最后一口。”
第三口水咽下去的时候,陈曼淑的眼角滑出一滴液体。不知道是泪还是汗,顺着太阳穴淌进头发里。
她不推了。
手指松开陈锋的袖口,垂在军毯上,微微蜷着。呼吸还是又浅又快,但身体不再痉挛了。
陈锋放下水壶。
他的手在抖。
从手指到手腕,手腕到小臂,小臂到肘关节。整条胳膊不受控制地抖了五六秒,才慢慢停下来。
他把军毯的一角掀起来,盖在陈曼淑身上,把她的两只手塞进毯子里。
“小猴子。”
“到!”
“从现在开始,每隔一刻钟,烧一壶开水晾温了送过来。不许断。”
“是!”
“一斤。”
“嗯。”
“再发一次电报给铁炉沟。问问谢屠夫出来了没有。”
“嗯。”
李听风蹲在电台前,手指搭上电键。“嘀嗒嗒嘀——”摩尔斯码在窑洞穹顶底下回荡。
陈锋靠在北墙上,右手搁在陈曼淑的额头上。
体温还在往上走。
他低下头,从防毒面具的镜片里看过去。陈曼淑闭着眼,眉头皱得很紧,嘴唇不停地翕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但一个字都听不清。
行军铝水壶搁在旁边。盖子没拧,冒着一缕白气,在零下的空气里升了两寸就散了。
........
济南。经六路。
防疫给水部的主楼已经烧塌了半边。断壁残垣里还在冒黑烟,焦糊味和化学试剂灼烧的刺鼻气体混在一起,隔着口罩都往鼻腔里钻。
铃木宗作站在外围警戒线后面,军靴踩在碎砖渣上,脸色铁青。
两辆消防车还在往废墟上喷水,水柱打在烧红的断墙上,“嗞嗞”冒出大股白蒸汽。
宪兵队长在他身后三步站着,腰弯到九十度,报告刚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两辆卡车。走北门。通行证是本部的防疫放行令。”铃木宗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南门的炮击呢?”
“报告将军,敌军炮击四十分钟前就停了。侦察队追出去十二公里,没有追上。对方撤退路线指向东昌府方向,沿途桥梁全部被炸断。”
铃木宗作的拳头攥紧了。
“追!”他猛地扭过头。“从北门出去的那两辆车绝不可能走远,调第十三联队的——”
“铃木将军。”
一个声音从右后方传过来,不急不慢。
铃木宗作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白石谦信从一辆黑色轿车旁边走过来。半边毁容的脸在黑烟底下忽明忽暗,好的那半边脸上挂着一丝弧度。
“追什么?”
白石走到铃木身前两步的位置停住了。他没有看铃木,而是抬头望着还在冒烟的废墟。
“陈锋带走了那个女人。他逃得很顺利。”
铃木宗作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两下。
“你——”
“将军。”白石转过头来,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映着废墟的火光。“陈锋带走的不是一个女人。是能让他四万大军溃烂的东西。”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在空气里张开,慢慢收拢成拳。
“伤寒杆菌,注射加口服,双重保险。潜伏期三到五天。他带着她回根据地,路上接触的人、共用的水壶、碰过的车厢扶手——每一个都是新的感染源。”
白石的拳头攥紧了。
“他逃得越快,瘟疫在他地盘炸开得越快。”
铃木宗作的嘴张了一下,他盯着白石看了五秒。
“这都你的阴谋?”
“呵呵。”白石摇了一下头。那半边烧毁的脸皮在动作中皱出一道道沟壑。“楼里二十三个步兵,是铺路的台阶。那个女人,是我亲手包好的礼物。陈锋亲手拆开它,亲手抱着它回家。”
他转过身,走向轿车,拉开车门之前停了一下。
“铃木将军,不必追了。准备收尸的麻袋就好。”
他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发动机声响起来,轿车碾过满地碎砖驶入黑暗。
铃木宗作站在原地没动。他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废墟,又看了一眼北门的方向。
他不知道的是,在六十多公里外那座坍了一面半的废窑里,一个穿着白色防化服的人正蹲温度逐渐升高的砖窑内,用纱布沾着酒精一遍一遍擦着一个女人的额头。
陈锋的手已经不抖了。
他把壶嘴凑到陈曼淑嘴边,掰开她的下巴,又灌下去小半壶温水。
“喝。”
“再喝一口。”
人还活着。
心还在跳。
陈曼淑,你给老子撑住。谢屠夫,你他妈的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