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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曾几何时(第1/2页)
霞光峰。
山巅之上。
正气观飞檐被罡气余波削去半截，碎瓦到处散落，满山松柏东倒西歪，不少被拦腰折断，放眼望去处处狼藉。
“嗖！嗖！”
两道罡劲气浪自天而降，落在峰顶青石坪上。
闻青夜放下沈修寒，面上难得浮起几分畅快，仿佛积压多年的沉郁，都随着聂沉授首，一扫而空！
“好小子！”
雷啸满脸欣慰，狠狠拍了拍沈修寒肩膀，赞道：
“那一记寒火，放得太是时候了，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真要是让那聂老魔钻土遁走，再想挖他出来，可比登天还难。”
“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份胆魄与眼力…”
“不赖！”
闻青夜听着夸赞，面上亦是有光，笑叹道：
“修寒…为师很欣慰！”
沈修寒神色一肃，身形站得笔直，郑重道：
“弟子入门以来，多蒙师父垂青，资粮、功法、权位从未短缺，便是初入院时与二师兄起了摩擦，师父也秉公处置，毫无偏私。”
“因此，弟子心中早就暗暗发誓，他日若能为师父分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闻青夜背脊下意识挺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又强行压下，轻咳一声摆手道：
“咳…话虽如此，但你日后却不可再如此涉险！”
“罡劲之威，远非化劲可挡，若非聂沉急于脱身，那一掌全力拍下，你…”
“未必能全身而退！”
沈修寒抱拳拱手道：
“弟子记下了。”
旁侧，雷啸看着师徒二人的互动，面色有些复杂。
同是一院真传，沈修寒一路扶摇，修为后发先至，更在罡劲搏杀立下关键功劳。
反观自己苦心培养的开阳院前首席张九阳…
至今还囚在执法堂地牢！
贪墨同门抚恤、欺压孤弱，桩桩件件，都是他雷啸面上抹不去的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当真比天还大。
雷啸思及此处，不由摇了摇头，慨然叹道：
“唉，师兄，论收徒的眼光，我可比你差远了。”
闻青夜好不容易压下的嘴角，这下终于翘起来了。
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道罡劲遁光接连划破夜空，齐齐落于峰顶。
封不霆、沈沧、易南屏、边红药等人先后归来。
众人稍稍寒暄。
旋即，就见《庆元剑楼》首席沈妙音，与封氏天骄封无阙自山道联袂而来。
“长老，诸位前辈！”
封无阙上前一步，恭谨拱手禀报道：
“气脉弟子与岳氏嫡系，已被我等尽数擒下。”
“多数岳氏嫡系修习魔功，顽抗不降，已就地诛杀。”
“只剩数人自称从未沾染魔功，弟子不敢擅断，特请脉主示下。”
封不霆沉声吩咐道：
“带他们上来。”
“诺！”
不多时。
几名身着残破紫袍的男女被推搡着带上峰顶。
一个个发鬓散乱，面色仓皇，袍角沾着泥污与血渍，踉跄着跪倒在地。
看到这几人，封不霆眼中浮出恍然之色。
只因…
这些人都是气脉中，主张修好两脉关系，共扶《碧霞山庄》的中间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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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那岳灵雍也赫然在列。
当初沈修寒自长云而来，欲拜入《碧霞山庄》气脉，便是由他接待审核。
那时，岳灵雍锦袍束带，神色从容，虽不盛气凌人，可世家子弟的那股矜贵派头，却藏也藏不住。
此刻，他却袍角撕裂，发髻半散，额角沾着灰，跪在地上茫然四顾，仿佛一场黄粱大梦乍醒，犹在恍惚。
几名岳氏子弟跪倒在地，哭嚎声传遍峰顶。
“冤枉啊！”
“封长老，在下对天发誓，绝不曾修行什么魔功，这、这是不是弄错了啊！”
“长老！我岳洁斗胆请诸位前辈明查，在下若修行魔功，愿受任何惩治！”
“……”
“噤声！”
封不霆眉头一皱，迈步走上前，冷冷道：
“尔等是正是魔，三派高层皆在此处，待本长老查探一番，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魔贼！”
他目光一凝，掌心凝出一缕缕罡气，屈指一弹，分作数缕，轻烟般依次没入众人丹田，逐一查探了起来。
片刻后，封不霆收回手，冲着身后众人道：
“这几人应当是被排除在核心之外，体内真气皆是气脉正统路数，并无半分魔功残留，也无邪脉印记。”
对岳氏而言，修行魔功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忠诚不绝对，便是绝对不忠诚！
这些人中间派，显然被排除在修魔核心之外，连谋划都不曾与闻。
可也正因这份“边缘化”，反倒保住性命。
封不霆面色稍缓，目光一扫几人，语气冷肃：
“尔等虽未修魔，然通魔之嫌尚未洗脱。待我《碧霞山庄》联合《摘星门》、《庆元剑楼》彻查清真相，上报观化上宗之后，再行定夺。此间，先押入静室看管！”
言罢，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弟子应声上前，押着众人退下。
几名残存的岳氏弟子有的面露庆幸，有的垂头丧气，失魂落魄被押解下去。
可想而知的是，即便身后查明清白，无性命之忧，可经此一遭，他们的名声也算毁了大半，日后少不得遭人非议。
诸事处置停当，各派罡境高手相互颔首寒暄，便各展遁光，先后散去。
便在此时。
封不霆负手踱了过来，他神色缓和几分，望着沈修寒含笑道：
“沈小友。”
沈修寒忽然被点名，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见过封长老。”
“好，好。”
封不霆上下打量他一眼，眼中赞许之色更盛，心底却翻涌着一股复杂滋味，当真如打翻了五味瓶。
曾几何时。
这少年千里迢迢来碧霞山拜山，只需自己一点头，便能入剑脉门下。
偏是自己拘着门户之见，亲手将人拒之门外。
平白给《摘星门》送了这等天纵之才！
如今，不过短短数载，他便已踏至化劲后期，跻身南乡四杰之列。
看这势头，日后叩开罡境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反观他封不霆倾尽心血栽培的剑脉弟子，天资最高的封无阙，也才勉强摸到化劲中期，炼神关还遥遥无期。
两相对照，真是云泥之别。
若是当初…
若是当初放下那点门户成见，将此子收入剑脉，凭他的根骨悟性，何愁剑脉未来数十年气运不兴？
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