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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59章恩威并施，收服人心(第1/2页)
暮秋的风卷着宫墙下的落叶，擦着琉璃瓦掠过，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吹得栖凤阁檐下的宫铃轻响，声声清脆，却压不住殿内暗涌的张力。
毛草灵端坐在铺着明黄色软缎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温润的青瓷茶盏，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宫装，裙摆垂落，一丝不苟，没有多余的珠翠点缀，只挽了一个简单的流云髻，插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看似温婉恬淡，周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过半月时间，后宫里的风向早已变了又变。
从前那些冷眼旁观、暗中使绊的妃嫔，或是失了帝王恩宠，或是被抓了把柄一蹶不振，曾经虎视眈眈的劲敌，一个个折在了她的手里。如今这后宫之中，她虽未正式册封为后，却已是圣眷最浓、权势最盛的妃嫔，连从前位份高于她的贵妃，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
可毛草灵心里清楚，恩宠是虚的，权势也是浮的，唯有真正收服人心，让后宫上下从心底里敬畏她、臣服她，才能在这深不见底的宫廷里，真正站稳脚跟。
此前，她借着御花园对峙、拆穿栽赃陷害、借势除去丽嫔一事，震慑了后宫一众妃嫔，却也动了不少旧部势力的蛋糕。那些依附于前朝旧妃、扎根后宫多年的宫人、管事嬷嬷，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暗地里却依旧阳奉阴违，克扣份例、散播流言、拖延差事，从未断过。
更有甚者，暗中勾结那些失势妃嫔的母家，妄图伺机而动，动摇她的地位。
今日，她便是要借着栖凤阁管事嬷嬷克扣份例、苛待下人的由头，好好清算一番，做一场恩威并施的戏，彻底收服后宫这些人心各异的宫人们。
殿内，一众栖凤阁的宫人、管事嬷嬷齐刷刷跪在地上，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为首的，是掌管后宫份例发放的张嬷嬷。
这张嬷嬷是太后当年赐下来的老人，在后宫摸爬滚打三十余年，根基深厚，向来眼高于顶，从前仗着有太后撑腰，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她这样一个从青楼替身而来、无依无靠的和亲妃嫔。
此前毛草灵初入宫时，份例便屡次被克扣，上好的绸缎、上等的茶叶、滋补的药材，全都被张嬷嬷暗中截留，送去讨好位份高的妃嫔，给她的，都是些次等货色。
彼时毛草灵刚入深宫，立足未稳，不愿节外生枝，便一直隐忍不发，只默默将这笔账记在心里。
如今，她在后宫站稳脚跟，又初涉朝堂，展露才学，深得帝王信任，是时候收拾这些暗中作祟的势力，树立自己的威严了。
“张嬷嬷，”毛草灵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寂静的殿内响起，“本宫栖凤阁的月例，是你亲自经手发放的？”
张嬷嬷跪在地上，脊背微微挺直，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笃定，恭敬却疏离的回道：“回娘娘的话，正是老奴。后宫份例皆是按宫规发放，老奴不敢有半分差池。”
她料定毛草灵根基尚浅，不敢轻易动她这个太后身边的老人，故而言语间虽有恭敬，却无半分畏惧。
毛草灵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张嬷嬷，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怒意，却让张嬷嬷莫名心头一紧。
“不敢有半分差池？”毛草灵轻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下，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那你倒是跟本宫说说，本宫的月例绸缎，本该是上等的云锦十匹，为何到了栖凤阁，只剩三匹粗制的绫罗？本宫份例内的长白山人参、雪燕滋补之物，为何连续三月，从未见过踪影？”
“还有，本宫宫中的宫女，不过是多领了一盒胭脂，便被你手下的人当众掌嘴，苛待责罚，这也是宫规所定？”
话音落下，张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强装镇定，磕头回道：“娘娘明鉴！老奴实在冤枉！近来后宫份例紧张，绸缎、药材皆有短缺，并非老奴故意克扣。至于宫女被罚，乃是她违反宫规，私自多领份例，老奴依规惩处，并无过错！”
她一口咬定自己无错，还搬出后宫份例紧张、宫规惩处的说辞，妄图蒙混过关。
一旁的宫女锦儿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上前一步，屈膝道：“娘娘，奴婢可以作证，张嬷嬷分明是狡辩！昨日奴婢还看见，她将克扣下来的云锦绸缎，送去了贤妃娘娘的宫中，滋补药材也全都被她私自变卖，中饱私囊！”
锦儿是毛草灵入宫后，真心待她、忠心伺候的宫女，跟着她受了不少委屈，如今见张嬷嬷颠倒黑白，再也忍不住。
“大胆奴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张嬷嬷厉声呵斥，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锦儿，“竟敢污蔑老奴，挑拨娘娘与老奴的关系，依我看，你才是违反宫规，该重重责罚！”
“够了。”
毛草灵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止住了张嬷嬷的呵斥。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一众宫人，缓缓说道：“本宫宫里的事，还轮不到一个管事嬷嬷，随意呵斥本宫的人。”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嬷嬷身子一僵，顿时不敢再多言。
“你说份例紧张，”毛草灵目光重新落回张嬷嬷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可本宫昨日刚见过内务府总管，整个后宫的份例储备充足，唯独本宫栖凤阁，屡次短缺，你倒是告诉本宫，这是为何？”
她早已提前摸清底细，今日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她便占尽先机。
张嬷嬷心头猛地一沉，脸上的淡定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撑着：“老奴……老奴不知，许是下面的人经手出错，老奴回去定当彻查，给娘娘一个交代……”
“彻查？不必了。”
毛草灵站起身，缓步走到张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清冷，字字清晰：“你在后宫三十余年，仗着太后撑腰，克扣份例、中饱私囊、苛待宫人、勾结妃嫔，做下的龌龊事，后宫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从前无人敢追究，不过是念你是老人，给你几分颜面，可你却不知收敛，愈发肆无忌惮。”
“你暗中截留本宫份例，讨好贤妃等人，妄图联手打压本宫，真当本宫一无所知吗？”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张嬷嬷的心事，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一颤，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镇定，慌忙磕头：“娘娘饶命！老奴知错了！老奴一时糊涂，求娘娘开恩，饶过老奴这一次！”
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妃嫔，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宫时、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心思缜密，手段沉稳，早已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知错？”毛草灵冷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冷，“你不是知错，你是怕被揭穿，怕失去如今的权势地位。你在后宫作恶多年，苛待过的宫人、算计过的妃嫔，不计其数，若是轻易饶了你，日后这后宫，人人都敢阳奉阴违，宫规何在？本宫的威严何在？”
殿内的宫人听得心惊胆战，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位新宠的娘娘，看似温和，实则手段凌厉，今日这张嬷嬷，怕是难逃一劫。
张嬷嬷更是面如死灰，连连磕头求饶，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很快便渗出血迹，狼狈不堪：“娘娘饶命！求娘娘开恩！老奴再也不敢了！求娘娘看在太后的份上，放过老奴……”
她搬出太后，妄图以此逼迫毛草灵手下留情。
可毛草灵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畏手畏脚的毛草灵。
她深知，在这深宫之中，一味的仁慈，换不来尊重，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一味的强硬，也收服不了人心，只会让人阳奉阴违。
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才是立足之道。
她看着狼狈不堪、磕头求饶的张嬷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却依旧带着威严：“你既搬出太后，本宫便给你这个颜面。”
张嬷嬷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连忙磕头：“谢娘娘！谢娘娘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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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着谢恩。”毛草灵淡淡打断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克扣份例，违反宫规，即日起，废除你后宫管事嬷嬷之职，杖责二十，发往冷宫，永世不得复出。”
这话一出，张嬷嬷浑身瘫软，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再也没了半分力气。
杖责二十，足以让她半条命都没了，再发往冷宫，这辈子都再无出头之日，与死无异。
可她也清楚，比起被赐死、抄家，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毛草灵手下留情。
“老奴……谢娘娘恩典……”张嬷嬷有气无力地说道，满心绝望，却不敢再有丝毫反抗。
毛草灵目光扫过一旁的侍卫，淡淡吩咐：“拖下去，按本宫的旨意执行。”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瘫软的张嬷嬷，快步退出殿外，殿外很快传来杖责的声响和张嬷嬷痛苦的哀嚎，声声入耳，让跪在地上的一众宫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杀鸡儆猴，这便是第一个下场。
毛草灵重新坐回椅上，端起重新斟满的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目光平静地看向殿内跪着的一众宫人、管事。
“你们都看见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有力，“本宫待人，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安分守己，依规办事，本宫绝不会亏待半分；可若是妄图阳奉阴违、暗中作祟、挑战本宫的底线，方才的张嬷嬷，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吓得连连磕头，齐声回道：“奴才（奴婢）不敢！定当谨遵娘娘教诲，安分守己，忠心伺候娘娘！”
经过张嬷嬷一事，这些宫人们是真的怕了，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毛草灵看着众人，语气稍稍缓和，继续说道：“你们大多是在深宫之中无依无靠的人，一辈子被困在这宫墙之内，不容易。从前后宫风气不正，苛待下人、克扣份例之事频发，让你们受了不少委屈，从今日起，有本宫在，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只要你们忠心耿耿，安分做事，本宫定会护着你们。日后栖凤阁，乃至整个后宫的宫人份例，一律足额发放，绝不克扣；若是有人敢再苛待下人，违反宫规，无论身份高低，本宫定当严惩不贷。”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宫人们纷纷愣住了，随即眼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他们在深宫之中，向来是最底层的人，任人打骂、苛待，命如草芥，从未有过哪位主子，会这般为他们着想，会说出护着他们的话。
眼前这位娘娘，不仅惩治了作恶多端的张嬷嬷，还为他们这些下人做主，保障他们的份例，护着他们的安危，这让他们心中，瞬间涌起了臣服与感激之心。
“奴才（奴婢）多谢娘娘恩典！娘娘仁慈！”众人齐声叩首，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再也没有半分假意。
毛草灵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即日起，后宫各宫管事，重新核查宫人份例，有短缺的，一律补齐；此前被苛待、冤枉的宫人，皆可来栖凤阁找本宫申诉，本宫定会为你们做主。”
“另外，安分守己、做事勤勉之人，本宫定会论功行赏，月例加倍，给予赏赐。若是立下功劳，本宫亦会为你们请封，给你们一条出路。”
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先是以雷霆手段惩治张嬷嬷，震慑众人，树立威严；再是施以恩惠，体恤下人，为他们做主，给予希望。
一硬一软之间，彻底击碎了这些宫人心中的异心，让他们从心底里敬畏她、感激她、臣服她。
跪在地上的宫人们，无不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叩首，口中不断感念毛草灵的仁慈与恩德。
从前后宫之中，人心涣散，各怀鬼胎，宫人奴才们要么趋炎附势，要么明哲保身，从未有过真正的忠心。
可如今，毛草灵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与庇护，自然而然，便愿意真心归顺，忠心追随。
“都起来吧。”毛草灵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日后好好做事，本宫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忠心。”
“谢娘娘！”
众人纷纷起身，一个个垂手站立，神情恭敬，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此前的敷衍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与赤诚。
站在一旁的锦儿，看着自家娘娘从容不迫、恩威并施收服人心的模样，眼中满是骄傲与敬佩。
她跟着娘娘从青楼一路走来，看着娘娘从最初的隐忍求生，到如今在后宫步步为营、收服人心，一步步站稳脚跟，心中由衷地为娘娘感到高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通传的声音：“陛下驾到——”
众人闻言，连忙重新跪地接驾。
萧烬严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缓步走入殿内，龙行虎步，周身透着帝王的威严。他方才在殿外，早已将殿内发生的一切，听了个一清二楚。
看着殿内井然有序、恭敬臣服的众人，再看向端坐椅上、眉眼温婉却气场十足的毛草灵，萧烬严的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赞赏与宠溺。
他一步步走到毛草灵身边，伸手扶起她，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爱妃果然好手段，不过半日，便将后宫这些顽疾，处理得妥妥当当。”
毛草灵顺势起身，微微屈膝，轻声道：“陛下过奖了，臣妾只是依规办事，不愿后宫风气败坏，让陛下费心。”
萧烬严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转头看向殿内的一众宫人，沉声道：“日后，后宫诸事，皆由娘娘做主，尔等务必尽心伺候，忠心追随，若有违抗，严惩不贷！”
帝王亲口下令，确认了毛草灵在后宫的无上权势。
众人连忙跪地领旨，声音整齐而恭敬：“奴才（奴婢）遵旨！定当忠心伺候娘娘，万死不辞！”
至此，后宫上下，再无人敢有半分异心。
毛草灵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
恩威并施，收服人心，她终于在这深不见底的后宫之中，真正站稳了脚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与威严。
从前她身陷青楼泥沼，忍辱求生，只为谋一条生路；如今她身处深宫，步步为营，恩威并施，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守护身边这些真心待她的人，为了在这异世宫廷，活出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萧烬严看着身旁眉眼从容、气度斐然的女子，心中愈发珍视。
他初见她时，便被她的与众不同所吸引，她不似后宫其他女子那般娇柔做作、趋炎附势，她聪慧、坚韧、勇敢、通透，有着旁人没有的眼界与格局。
如今看着她一步步在后宫立足，展露锋芒，他心中除了爱慕，更添了几分敬重。
“爱妃做的很好。”萧烬严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认可，“有你在，朕便无需再为后宫琐事费心。”
毛草灵抬眸，看向眼前这个给予她庇护与信任的帝王，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在这陌生的异世，这深宫高墙之内，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一步步前行的底气。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福气。”毛草灵轻声回道。
殿内的宫人见状，纷纷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人在殿内，气氛温馨而静谧。
暮秋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毛草灵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她眉眼温婉，周身却已褪去了初入宫时的怯懦与青涩，尽显凤仪初现的威严与从容。
经此一事，后宫人心尽归，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替身妃嫔。
恩威并施收服人心，只是她步步为营的开始，往后，她将在这深宫之中，一步步踏上更高的位置，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而这深宫之中的风云，才刚刚开始，前路虽依旧暗藏杀机，可她早已不再畏惧。
凭借自己的智慧与手段，凭借帝王的信任与庇护，凭借身后一众忠心之人的追随，她定能在这异世宫廷，披荆斩棘，步步生莲，从一介青楼萌妹，真正蜕变成执掌后宫、威震天下的乞儿国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