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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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安陵候用过早膳，便命人击鼓聚将。
    鼓声沉沉，穿透薄雾，在郡城上空回荡。不多时，五名幕僚并十余位属官齐集堂中，分列两侧。堂外，亲兵肃立，戈矛如林；堂内，众人屏息，静待号令。
    安陵候端坐案后，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昨日与诸位先生论道，今日便要行事。清河郡县，世家虽清，余毒未净；田产虽查，分配未定；官吏虽核，去留未决。此外，流民待抚，乡勇待练，农桑待兴，水利待修。千头万绪，皆需着手。”
    他顿了顿，取过案上一叠文书，分递给五位幕僚：“此乃本官拟定的方略。道家陈先生，掌安抚百姓，核定田产，务使人得其田，田得其主。儒家孟先生，掌兴学教化，整饬乡约，务使人知其伦，伦得其序。佛家明心师父，掌招抚余孽，化解怨仇，务使人去其恨，心得其安。兵家韩先生，掌编练乡勇，整肃治安，务使人安其居，境得其宁。墨家子鱼先生，掌兴修水利，督造农具，务使人利其器，地得其养。”
    五人接过文书，各自翻阅。安陵候又道：“诸位各司其职，然非各自为政。五日一会，通报进度，互商疑难。有需协力的，直言不讳；有需调整的，从长计议。本官坐镇郡城，统筹全局。若有变故，即刻来报。”
    众人齐声应诺。
    安陵候转向堂外，扬声道：“传令各县，三日后，本官将巡视乡里。沿途不设仪仗，不扰百姓，自带干粮，自备车马。有敢借故摊派者，以贪墨论；有敢隐匿实情者，以欺君论。”
    号令既出，满堂肃然。
    第一事：田产核定
    道家陈先生领命后，即刻带着三名书吏出城。他的第一站，是城北三十里外的杨家村。
    这村子本是杨氏世家的田庄，佃户百余家，种着两千余亩田地。半月前世家被清，庄头逃散，佃户们既喜又忧。喜的是头顶少了压榨，忧的是这地往后归谁，种不种得下去。
    陈先生到村时，日头已近正午。村口聚着几十个农夫，见他车马到来，纷纷退避，眼神里透着惊惶与戒备。
    陈先生下车，示意随从停在原地，独自走上前去。他穿着寻常布衣，面容和善，像个走村串户的老先生。走到近前，他拱了拱手：“老丈，在下姓陈，郡城来的，想跟大伙儿聊聊这田地的事。”
    一个年长的农夫迟疑着站出来：“聊……聊啥？”
    “聊这地往后怎么分，怎么种，怎么收。”陈先生声音平和，“朝廷有令，查抄的世家田产，要分给真正耕种的人。今日来，就是丈量登记，听听大伙儿的意思。”
    老农夫愣住，身后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有人小声问：“真……真分给我们？”
    “真分。”陈先生点头，“不过有个章程。一户能分多少，按人头算；分到后怎么种，自己作主；收成怎么交，朝廷有定额，不比世家时那般重。”
    话音落下，人群中嗡嗡声渐起。有人面露喜色，有人仍是将信将疑，有个年轻后生突然喊了一句：“分给我们，往后又收回去咋办？世家的地，原先也是我们的！”
    陈先生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有了然。他叹了口气：“后生这话问得好。地分下去，如何让百姓安心耕种，不怕被再夺走？这便是朝廷要想的事。老夫不敢说往后永无变故，但可以告诉你今日分地，会有文书记载，有官府画押，有你按的手印。往后谁想夺你的地，你拿着文书去告，官府就替你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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