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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00章江浸害怕,求抱抱(第1/2页)
第二天,温语见到了宋静。
她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那么爱打扮的一个人,现在头发稀稀拉拉的,脸色蜡黄,脸上冒了不少斑。
整个人缩着肩膀,说话的时候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人。
一个女人婚后过得好不好,看脸就知道。
丈夫疼不疼她,日子顺不顺心,全写在脸上。
宋静这副模样,不用问也晓得她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宋静看见温语的时候,眼里却露出羡慕:“温语,你越来越漂亮了,整个人都有气质了。”
温语苦笑了一下。
大半个月前,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聊了很久。
宋静一直在哭,说老公怎么对她,婆婆怎么刁难她,自己的日子过的多压抑。
温语没怎么说话,就安静地听着。
然后,她带宋静去了烘焙学校报名。
宋静问是谁安排的,温语说:“托了个朋友。”
临走时,温语问了一句:“咱俩从小学到高中,我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创伤,就是那种可能导致失忆的事?”
宋静想了想,摇头:“没有啊。要说创伤,就是你养父打你,但也没严重到失忆的程度。”
温语又问:“你确定?”
宋静点头:“确定。”
温语沉默了一下,又说:“可我总觉得我好像丢了一段记忆。”
宋静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会不会是你六岁以前的事?你来福利院之前?”
她比温语大一岁,还记得温语刚到福利院那天,发着高烧。
温语愣了一下。
六岁以前的事,大部分人都不太记得了,但是多少有点模糊映像,可她对六岁前大脑是一片空白。
但是,哪怕六岁前自己就认识江浸,那个时候才多大,不至于让江浸爱自己吧?
不过,六岁的自己为什么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拍照?
那个女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怎么又会出现在江浸的抽屉里?
宋静给了温语一个联系方式。
是福利院老院长的。
温语买了水果和营养品,去看了她。
这些年她们没怎么联系,是因为温语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当年老院长明知道温强是个赌徒,还是收了钱,把她送给了温家领养。
老院长见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慢慢回忆起那天的事:“那天雨下得很大,你躺在福利院后门口,浑身湿透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好像是‘别丢下我,求求你’。”
她顿了顿,“我赶紧把你送去医院。医生说,你烧得太久了,再晚一点命都可能保不住。醒来以后,问你什么你都不记得了,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全忘了。也报了警,但查不到你父母的任何信息。”
她看了温语一眼,“后来每次一提这事你就头疼,我就不敢再问了。”
所以,温语可以肯定,自己确实丢失了六岁以前的记忆。
而江浸抽屉里那张合照,那个牵着她手的女人,多半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根本不需要这样绕来绕去。
只要开口问江浸,答案就在那里。
回到溪山公馆。
这几天在外面跑得多了,眼睛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便躺下睡了一会儿
结果又梦见了那个梦。
这一次更真实。
还是那场大雨。
她拼命追着一辆车的尾灯跑,雨水灌进眼睛,泥水溅了一身。
她追不上。
车没有停。
她站在雨里,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太真实了,像有人把她扔下,告诉她:你不重要,没有人要你。
她在梦里哭到几乎窒息,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江浸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绒盒。
他放轻脚步,推开温语的房门,见她还在睡,便把盒子轻轻放在她床头柜上。
他不知道她在做噩梦。
里面是一条还未在展览上亮相过的项链,价值千万。
他今天破例去了一场私密预展。
以前这种邀约他一概不理,今天却去了。
看了一圈,买下了这一条。
他没有叫醒她,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刚退出房门,大强的电话就进来了。
大强报备温语今天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
江浸没说什么,挂断后径直去了书房。
他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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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的角度变了,显然被人动过。
所以,她看见了?
他拿出照片,看着上面那个小女孩和那个女人。
拇指轻轻蹭了蹭小女孩的脸,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些记忆。
他猛地攥紧照片。
头像被人拿东西往里凿,一下一下的。
紧接着,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脸上那层一贯的冷淡终于裂开,露出恐惧和痛苦。
他咬着牙把照片塞回抽屉,但脑子里那些画面已经收不住。
玻璃碎裂的声音……
肢体破碎的身体……
还有一大片血迹……
还有那双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想站起来,腿却发软,只能双手撑在桌上,大口喘气。
手肘撞到了桌角的笔筒,笔筒掉在地上,闷响一声。
那声音不大,不尖锐,但他听着却觉得刺耳,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手骨上传来的剧痛,终于把那些画面给压下去。
他撑着桌子,低着头,汗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蹲下去捡笔筒。
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直到确定没摔坏,他才松了口气。
然后起身走到收纳格前,拿起那个红色的人偶。
人偶的关节磨得厉害了,颜料也掉了不少。
他坐下来,打开工具箱,开始修。
上胶,打磨,补色,动作很慢,很稳,像是修补一具尸体般。
他又用小笔蘸了红颜料,涂在人偶身上,涂一层,吹干,再涂一层……反反复复。
最后。
他放下笔,把人偶放在茶几上,背对着自己。
而他则蜷进沙发角落,盯着人偶的背影看着。
……
温语睡醒就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一个黑色绒盒。
她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吊坠是一颗淡粉色的钻石,不大,但光泽很润,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粉色。
链子很细,却缀着那颗最显眼的石头。
很漂亮,很惊艳。
看着就是价值不菲。
她合上盖子,拿着盒子出了房间。
她想趁这个机会问江浸自己跟他有什么过往,那个照片的女人是谁,为什么出现在他的抽屉里。
熊姨说他人在书房。
她走过去,门虚掩着,里面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昏的。
她敲了敲门:“江先……江浸。”
没人应。
她推门进去,目光扫了一圈,才在沙发角里找到他。
他蜷缩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温语愣了一下。
得这个姿势,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才会有的睡姿。
她视线往旁边一扫,落在茶几上那个人偶上,吓得差点叫出声。
灯光正好打在人偶脸上,浑身涂着红色,眼睛睁着,像真的一样。
这人偶平时都放在收藏格里,怎么会摆在茶几上?
她压下心里的发毛,慢慢走近他,弯下腰,又喊了一声:“江浸?”
他没醒,但显然在做噩梦。
眉头皱得很紧,额头全是汗,身子不停地往里缩,脸上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温语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做的梦一定比她的更可怕。
她把绒盒放在茶几上,蹲下身,刚伸出手……
江浸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几乎捏疼她。
她吃痛地皱了皱眉,低头看见他手关节处青肿了一大片,像是用力砸过什么东西。
她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她就这样任由他捏着,然后轻声唤着:“江浸,你醒醒。”
他没有醒,反而恐惧更深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温语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男人,平日里阴沉、偏执、掌控欲强、也会年上感拉满,竟然会因为一个噩梦,怕成这样。
这个梦,恐怕是他的阴影。
她咬了咬唇,再次贴近他,轻轻抱住他还在发抖的身子,低声说:“别怕,我在。”
江浸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不再抖了,捏紧她的手,也松开。
温语吐了一口气。
手指疼得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看见抱着自己的人。
她身板很单薄,却让他觉得安心。
温语见他醒了,刚要松开他坐起来,他却把她搂得更紧了,声音低低的:“老婆,再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