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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我不放过你（五更）
「主子，李圣卿的武功不能以「厉害」论处。」
「哦？」
周铁鹪道：「他几乎和神仙一般了！」
福康安盯着他，似笑非笑：「你，似乎很尊敬他？」
周铁鹪张了张嘴，一股冷气堵在胸口，心里只感绝望。
福康安杀人如麻，心肠歹毒，而且翻脸不认人，上一刻对你温柔以待，下一刻就能砍了你。自打他成为福康安摩下武官，不知看见多少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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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他武艺若是不厉害，赛总管，海兰弼还有汤沛就不会死了。」福康安不经心地说道，「这个人，怕是比当年红花会更棘手。」
周铁鹪道：「主子，这厮心狠手毒，无论如何防备，都不为过啊！」
福康安微微一笑：「放心，皇上已经召集大军，准备开拔白马寺镇，人畜不留！」他笑容收敛，狞声道，「我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叛逆，还能翻了天不成？」
周铁鹪跪伏在地，大声道：「皇上圣明！主子英明！」
「呵，汉人就是居心叵测，若非人多，真想全杀乾净了事。」
福康安低声一笑，丝毫不顾及一旁的周铁鹪。尽管他也是汉人，更是鹰爪雁行门的掌门。
可他已经当狗太多年，在福康安眼里，他不算人了。
「呵...」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福康安笑容戛然而止，万料不到门口竟藏得有个人，大吃一惊，道：「这...这...」
吱嘎~！
房门洞开，一道顾长身影卓立门外，晚风悠悠吹来，卷起他的襟袖。
伴随火光摇晃，一切的景物变得飘忽迷离。
周铁鹪身处其间，心生错觉，仿佛看见仙人踏月而来。
福康安望着那人，一颗心几乎蹦了出来，口中喝道：「你是谁？」
「主子快跑！此人不可力敌，快跑！」
周铁鹪看清来人是谁，疾声大呼：「他是李圣卿啊！」
福康安「啊」了一声，眼望道人笑着扭头看来，须臾工夫，脸色煞白。
「福康安。」圣卿笑眼一现，「李某来跟你亲近亲近啦。」说罢挥袖漫步，向他一步步走来。
「李贼，休伤吾主！」
周铁鹪大喝一声，抄起一张圆凳，掷了过来。
圣卿笑了笑，随手抓住。
周铁鹪忽欺身直入，欲施鹰爪之法，迫近争锋。
哪知方搭其臂，忽觉对方全身透空，自家手爪如按在虚处，竟无半点着落。
周铁鹪一愣，心知自己和他相距甚远，怕性命不保，大叫一声，正欲抽身而退。
圣卿斜睨冷笑道：「哪里走！」一手收紧，噗，圆凳粉碎，化为木片，随手一掷。
就听「喀嚓」一声，福康安发出一声惨叫，栽倒在地，肩膀肉眼可见的坍塌下去。
「你，你怎么敢？！」
周铁鹪见李圣卿一招就废了福康安，不由得惊声大呼，吓得肝胆欲裂。
福康安作为当今兵部尚书，乾隆皇帝的宠臣，今日竟然受到如此伤害，府内的武馆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难逃菜市口走一趟！
就在此时，忽见圣卿目光逼来，湛然若神。
周铁鹪只觉四周花木含悲，就连天上的月色也暗淡起来，霎时间外感皆失，向下跪倒。
待得惊觉，一只绯红如玉的手掌已轻抚其头顶。
仙人抚我顶！
「噗！」
周铁鹪头颅炸开，脑浆飞散而出，如瑞雪洒地。
福康安本来正在惨叫，见此恐怖情形，叫声登时咽在喉咙里丶
圣卿走上前去，将他拎小鸡一般拎起，笑道：「福康安，终于见面了！」
福康安肩头被打得粉碎，一只膀子耷拉着，整个人凄惨无比，看着眼前道人的笑靥，更是怕得两股战战，张口结舌：「你丶你...」
「我什么？」圣卿笑了笑，「我脸上有花吗？」
福康安浑身发抖，下身濡湿，竟然尿了出来。
圣卿皱眉道：「你这么废物？」
「你...」福康安狠咽了一口唾沫，艰涩出声，「李圣卿，你不能杀我！若我身死，皇上一定会血洗整个白马寺镇！」
「哦？」圣卿一扬眉，「像江夏镇那样？」
「对！」福康安的面庞一阵扭曲，「就像当年的江夏镇一样！人畜尽数屠灭，无论是你师父无嗔，还是你妍头程灵素，乃是苗人凤，胡斐，所有你爱的，你珍视的人，都要死！」
圣卿静静地看他，俊脸一派木然，过了一会儿，吃吃笑道：「说完了？」
「李圣卿，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福康安沉默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道，「难道非要不死不休？就不能谈谈？」
「不能。」
「你！」福康安应声一颤，面皮抽动，「你这个逆贼...」
圣卿不待他说话，手掌一红，就要炸了他。
「慢着！」
忽听福康安大叫道：「我知道你要去宫里，带着我有用！」他话说得急切，说完了嗓子呛住了，不住地咳嗽。
圣卿闻言一诧，手上红光黯淡。
此刻门外幽黑冷暗，空寂无声，只有水阁一点烛火，闪闪烁烁，奄奄欲灭。
「你要带路？」
「没错！」福康安急切道，「宫里无论武官文官丶太监宫女，能走的范围都是有限的，根本没人能完全熟悉路线，你若去刺杀皇上，根本就找不到他！」
圣卿盯着他，剑眉向上一挑，笑道：「你能找到？」
「我能！」福康安道，「你要信我，我能的！」
「哦，就因为乾隆是你的野爹？」
「啊？！」福康安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原来福康安的父亲傅恒，是乾隆的小舅子，傅恒的妻子是满洲出名的美人，入宫朝见之时给乾隆看中了，两人勾搭上了之后，生下的孩子便是福康安。
傅恒由于是乾隆的小舅子，还跟他是同道中人，所以深得宠幸，满门富贵极品，举朝莫及。
福康安由于这层关系，自幼便极得乾隆的宠爱，每隔数日，乾隆便要招他进宫，说话解闷之余，更是赏赐不断。如今他身任兵部尚书，总管内务府大臣，加太子太保衔，可谓是位极人臣。
所以，当福康安说能带路在皇宫找到乾隆的时候，倒是真没说假话。
可他为求活命，转瞬便出卖自己野爹的行径，也真当得「毒辣淫恶」的历史评价。
「福康安啊。」圣卿道，「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福康安连忙点头，陪笑道，「只求您老放过小人！」
「可我不放过你。」
「啊，啊？」
福康安一愣，眼见李圣卿笑如春风，衣袍翻飞，瞳孔先是一缩，随后目眦欲裂：「你妈了个...」
话没说完，圣卿抬手在他胸口一拂。
福康安但觉炽流入体，胸口奇热无比，辫子无风而动，双目似要滴出血来。还没反应，一股剧痛从心口蹿起，上至头顶，下至会阴，整个人似被刀斧劈开。
「痛煞我也！」
福康安惨叫一声，蓦地飞了起来，半空中突然炸裂，落地后不成形状，满地狼藉。
眨眼间，漫天血雨泼下，腥臭扑鼻。
圣卿立在血雨之间，全身似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护住，半点血污也不沾身。
看着一地的福康安，俊道人方才悠悠道：「抱歉，我从不迷路的。」抬手挥了挥，烛台掉落。
嗤喇！
烛火遇血竟爆燃起来，眨眼化作一团大火。
将福康安和周铁烧了个乾净。
圣卿微微颔首，转身走出水阁，忽觉四面已有六七股劲风逼来，也分不清是掌风丶剑气，唯觉冷厉无比。
「来的这么慢么？」
圣卿摇头一哂，猱身一蹿，如白驹过隙，眨眼脱出包围圈，突然转身抓来，二人头颅被抓，顶门欲裂。
眼看一群武官相继奔来，道人笑道：「尔等欲要自献，李某岂能推脱？」一言甫出，却见二男子在其手中，衣衫遽然膨胀，随如流弹飞出，势极惊人！
众武官一见，都不敢太靠近。
哪知二人临身之际，忽然周身绯红，双目鼓出。
猛听得一声大响，震耳欲聋，二人竟然炸开，又崩起两团血雾。
「啊呀！」
「我的眼睛！」
「救命，救命啊！」
「这是，这是少阳大霹雳！少阳大霹雳！」
忽听四面哭声大作，众武官被炸得四散而逃，口中惨呼不绝。
但见鬼影一闪，绕着众人折荡一圈，只听嗤嗤几声，众武官纷纷倒飞而出，软软跪倒在地，再无声息。
圣卿缓缓从夜色中露出身形，仰头看了看天，但见明月渐满，穹隆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