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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连击(第1/2页)
接下来的几天,杭州城的日伪机关像是被人捅了的马蜂窝。
孙福堂的死只是一个开头。第二天,伪自治委员会财政科的一个姓吴的科长,在上班的路上被人从街边二楼的窗户里一枪打穿了后脑勺,随行的两个伪警察还没反应过来,枪手已经从后窗翻了出去,连影子都没留下。
第三天,日本宪兵队一个负责物资调度的军曹,晚上在日侨区边缘的居酒屋喝完酒出来,被人用匕首捅死在巷子里,身上的配枪和公文包都被拿走了。
第四天,伪自治委员会教育科的一个姓郑的科长,在自家院子里被一颗从墙外扔进来的手榴弹炸死,院子里的两个佣人一死一伤。
……
这几次行动,基本上都是赵越配合周秉言摸清目标规律之后报上来,陈树声命令行动股干的。目标也不全在照片上——有些是日方在城内的中层人员,有些是伪自治委员会里替日本人办事办得特别卖力的汉奸,不在照片上,但赵越提供了线索。
陈树声的原则很简单:能打的就打,打了就跑,不恋战。有两次行动,方世杰带着人摸到了目标附近,发现日方的护卫比预想的严,临时取消了。还有一次,周秉言的人在跟踪一个日本目标的时候差点被目标的护卫察觉,撤回来之后报告陈树声,陈树声直接把那个目标从名单上划掉了,风险太大,不值得。
陈树声自己有时候会跟着行动股一起出去,站在暗处观察整个过程,但很少亲自动手。更多时候都是在看周秉言如何踩点和接应,方世杰的人怎么布控、怎么动手、怎么撤退。
行动有成功也有失败,与此对应的是每次行动之后,城内的搜查就更严一分。日伪的宪兵和伪警察开始在主要路口增设固定哨,夜里巡逻的频次也加密了。
陈树声的人换落脚点换得更勤了,有时候一个院子住一个晚上就搬,连赵越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再这么换下去,杭州城的破院子快不够用了”。
就这么到了第七天晚上,一次行动之后,陈树声把周秉言单独叫了过来。马国成守在院门口,其他人都在别的落脚点。
“最近的行动中,你有没有察觉到过什么异常?”陈树声开门见山。
周秉言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会儿才开口:“科长,你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有些不对劲。有两次侦察的时候,我总觉得不止我们的人在盯着目标。有一种感觉,好像……好像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人在观察同一个目标。”
“哪两次?”
“第三次行动和第五次行动,一次成功一次失败。”
陈树声没有立刻接话。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这两次行动他都在暗中观察,也有过类似的感觉。因为在暗中,所以每次都是等到队员成功撤退后,他自己才离开的。记得第二次行动失败,匆匆撤离后,他从撤退路线上绕了一圈,在目标住处附近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人影,一闪就没了。
那个人影绝对不可能是日本人或者汉奸,也正是这个人影让他想起第三次行动时察觉到的异常,虽然没有追,也没有声张,但他记在了心里。
“我知道了。”陈树声点了点头,“你回去吧,按计划休整两天,准备下一次行动,下次行动之后我会做出新的调整。具体的事,后天晚上跟你们详细说。”
周秉言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陈树声独自坐着,把这几天的感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其实没有什么难猜的,如果真有一股势力在背后,而且不是日本人、不是军统,又没有对自己的人动手,那就只能是地下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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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出现,似乎都跟照片上的目标有关,而且是重要目标,不是孙福堂这种小角色。也不是照片外的其他目标。
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说明地下党知道了一些消息。而且能够盯着两个重要目标,说明他们的能力并不小。
那么,他们要做什么?能不能悄悄跟他们取得接触?
这个念头在陈树声脑子里转了几圈。但他没有立刻做决定,毕竟这些都只是自己的推测,实情如何还要再观察。而且,地下党太过敏感,自己现在也不是孤身一人……
接下来两天是休整期,城里却并不平静。
日本人被连续几次袭击搞得焦头烂额。宪兵队从城外直接调了一个中队进来,在城北和城南同时设了流动检查站,每辆黄包车、每个担挑子的都要拦下来查证件。
伪自治委员会的人更是人心惶惶,好几个汉奸请了假,不敢出门。
城内的戒严也升了级。晚上十点之后街上基本隔一刻钟就有一队人走过。陈树声的人在不同的落脚点之间转移,有时候一天要换两个地方。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晚上,陈树声把方世杰、周秉言、赵越都叫到了落脚点。
“明天晚上的行动,是短期内最后一次。”陈树声开口,“日本人的搜查和戒严越来越频繁和严密,我们已经没有继续开展袭击的条件了。再打下去,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方世杰和周秉言都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陈树声的目光落在周秉言和赵越身上,“你们先说说明晚的目标。”
“赵副站长,”周秉言开口:“你来说吧。”
“好,”赵越往前坐了坐,“目标名叫冈崎,公开身份是伪自治委员会的日本顾问,实际上是特务机关派在伪政府里的监视人。伪自治委员会里所有科长以上的任命,都要经他的手。”
“他不住在日侨区,住在伪自治委员会后面的一条巷子里,单独一栋小院,院门口平时有日本宪兵站岗。他每天下午会去伪自治委员会办公,傍晚回住处。住处内还有没有防卫,我们暂时不知。”
赵越说完,方世杰开口询问了几句,周秉言做了补充。
最后,陈树声接过话:“怎么动手?在哪里动手?你们今晚摸过去看看情况,自己做决定。执行还是交给行动股,情报股负责前期踩点和接应。我和国成带警卫组在暗中做预备队。动静要大一些,但不能硬拼,不管成功与否都要及时撤退。”
“明白。”众人点头。
“撤退的路线我和国成今晚会踩好,明天告诉你们。”陈树声继续说,“另外,国成今晚会出城把一直在城外的几个队员接进来。他们不参与明晚的行动,先安置好。”
“好的科长。”周秉言接话道:“我们情报股的人上街次数多了总归有风险,换几个生面孔也好。”
陈树声点头:“就是这么考虑的。另外,行动结束之后,行动股和情报股各撤出三名队员,由你们两位股长带出城。”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一些:“明晚的行动就是失败了也没关系。但有一点非常重要,一定要让日本人意识到:任务结束,我们出城离开了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