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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科仪：走蛟（上）
热闹的小镇缓缓变得宁静，那天空的烟火逐渐消散，微风拂过金色的麦子，沙沙作响，宁静悠扬。
悄然间，斗转星移，一抹晨辉划开夜空，东方渐白，缕缕紫从大日落下，沿着朝阳，遍洒沃野。
熊舟的投影站在了山海若木之上，看着朝霞，看着不远处起起伏伏的海面，感受着拂过面庞带有丝丝咸味的海风，缓缓转身，望向大陆之内，眺望着橙光神海。
「沙沙......沙沙..
97
在熊舟的身旁，山海若木的枝桠缓缓摇曳起来，缕缕灵性起伏，主动与熊舟自然而然散发开来的丰饶权柄，升起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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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小若木，你是想问曹辉道友走蛟的成功率？]
山海若木微微晃了晃枝，似乎在表达着肯定。
熊舟沉吟片刻，轻声回答道：「呜。」
[应该有一半的希望吧。]
山海若木的部分枝桠晃悠的厉害了起来，似乎极为吃惊。
这成功的希望，未免也太小了。
「呜。」
[其实，这个成功率已经很不错了。]
「呜。」
[这个科仪，在山海界还是第一次进行，山海意志还没有把这种东西记录在案，如同「斩蛟」丶「锁蛟」丶「囚蛟」丶「炼蛟」等阻碍化蛟的法理，更是尚未衍生。]
「呼。」
[外劫强度，相对而言，已经下降得很厉害了。]
山海若木摇曳的枝桠凝固了一瞬，再次晃动起来，灵性也逐渐绕着熊舟盘旋。
「呼。」
[你是想说，曹辉道友有五十万年的沉淀，在这份积累的帮助下，成功率或许能更高？]
山海若木的枝桠缓缓缠绕上熊舟的后爪跟，轻轻摩挲着，表达着肯定。
熊舟趴了下来，舒展着身体，轻声回应着：「呜。」
[这份积累，确实是有帮助的，但在化蛟这件事上，可能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大。]
熊舟眼睛半眯，享受着山海若木一根根树枝的摩挲。
「呼。」
[化蛟，需要的积累与沉淀，与一般情况下，晋升炼神六重所需要的积累和沉淀，是有所区别的。]
「呜。
[从本质上来说，曹辉道友是在藉助神道的玄妙，行升华己身血脉潜力之事。]
「呜。」
[而曹辉道友在神道，在圣者道途上的偏向，以及过往的积累，能称得上「正确」与「有用」的，不多。]
熊舟昨晚与曹辉道友详谈，自然不仅仅是确认这条万丈天蟒的水脉布置情况，他更有探知这位橙光之神在神道上的感悟与积累，与太离天网内的知识资料，进行对比的目的。
从结果上来看，曹辉若处于炼世界，想要走蛟成功，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没有后台，也没有背景，只是一条野蛇，体内深处还有浓厚的煞，神道的积累只是摸到天地正神的边边脚脚，还称不上真正的正神。
这对于某些修行「斩龙」丶「祛邪」丶「除恶」等相关法理的修行者而言，就是一道争抢着，要吃进嘴里的「大餐」。
他敢走蛟，这些垂涎三尺的家伙，就敢当场将其分尸，挣得这份机缘造化。
这，便是外劫。
在「山海界」内，这座远离「炼炁世界」的天地，这座初开未久的天地，甚至大部分生灵都不曾拥有修行体系雏形的天地，外劫的强度下降到某个程度，曹辉道友才有这个成功的概率。
可外劫下降到某个程度，不代表没有外劫。
所有与曹辉道友有因果关系的生灵，都将受到山海意志的引导，或有意，或无意，就会成为这场阻道之劫的组成部分。
特别是对天地认知程度不高的那部分生灵，那更是会直接深陷劫难，而不自知。
不是天地意志专门进行针对，这只是它对脱离自身掌控的，而且修为与境界还较高的「变数」，进行「主动纠正」的，一种本能的行为。
「呼。
[看来，小若木昨晚对曹辉道友的印象，十分不错。]
「呜。」
[还是说，还是从曹辉道友联想到自身的存在？]
山海若木的枝桠在熊舟浓厚的毛发上扫动着，带着些许撒娇的味道。
熊舟则通过与己身共鸣的灵性，隐约地感觉到，它心中的某些惊慌。
山海若木确实是有点慌，毕竟它这颗树可是外来物种，就算已经从山海意志那领了「身份证」，可从本质上来讲，就是货真价实的「外来者」，变数中的变数。
若是山海意志有重点检查的名单，那么，这份名单之上，也一定会有它。
「呼。」
[别想了，山海意志的观察对象，一定会有你的。]
熊舟低声呼着，将这可能直接明确。
「呼。
[不止是你，就算是我，在具体修为，需要晋升到炼六重的节点，甚至只需到晋升炼五重的节点，都会引发外劫。]
「呼。」
[别想这场外劫，能不能避免。]
「呜。」
[这东西只能独自去面对，不然会容易引发更大的劫难，最后让更多的生灵卷入其中，让自身遭受更恐怖的磨难。]
太离仙宗内，就有卷宗记载：
曾有一位尊号为「倡冥」的炼炁仙真，他的亲子，在晋升时引爆了自身的外劫，几要身死。
而这位倡冥炼仙真不忍自身的亲子遭劫死去，直接出手捞人，想要强行干预劫难。
结果嘛，成功是成功了，在那一刻，这位倡冥仙真的亲子，是活了下来。
可谁知道，在围攻这位倡冥仙真的亲子的生灵中，居然有两位生灵，是其他炼炁仙真的血脉亲属。
更关键的是这两位其他炼仙真的血脉亲属，还好死不死的，有着因果仙器的印记，导致自身因果不显，倡冥仙真无法察觉到问题。
然后，又十分机缘巧合的，这两位是其他炼炁仙真的血脉亲属，死在了倡冥炼仙出手的余波之下。
在那一瞬间，天都裂了。
直接引起了另外一场恐怖的劫数，引爆了两座仙宗的冲突。
十数位炼仙真，为此大打出手，崩掉了一整座大州。
最后，太秦帝君出手，直接抹去所有出手过的炼仙真。
让十数位炼仙真于顷刻之间横尸当场，整整齐齐的死了一次，这才给这场大劫，画下一个句号。
从此之后，「炼炁世界」内，再无任何的存在，胆敢强行干涉外劫。
熊舟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低声轻呼着：「呜。」
[所以，老实修行，打好基础，认认真真吞吐丰饶之炁。]
「呼。」
[放心，我与你互为参同，只要一步一步的踏实修行，将《太离炼法》修行的衍法」修到「圆满」，我还没见过有生灵会止步于炼炁五重。]
「呜。」
[我们可是能保送陆地神仙的。]
熊舟轻声的安慰着山海若木。
成效很好，他能感觉到，山海若木灵性深处，那缕异常的沉重，缓缓消散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天上的太阳缓缓从东海的海面上升起，露出了半个脑袋，更璀璨的紫，从其内投射而出，沿着朝阳山脉的走势与轮廓，为沃野铺上了一层轻盈的紫霞，为整座神域，披上一缕飘渺仙意。
「轰隆隆....
「」
晴空，突然炸响一道雷音，在无边无际的大日紫炁下，一抹又一抹阴沉的黑云缓缓凝聚，雷霆游走其间，超出亿万里方圆的地域，都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恐怖天象覆盖，惊动无数生灵。
熊舟站了起来，目露精光，紧紧地看着橙光神海的位置。
「仪式：走蛟。」
「要开始了。」
熊舟在心中低声地念叨着。
一缕又一缕水炁，开始了升腾。
一道又一道夹带着星光，蕴含着橙光权柄的水脉，也陆续化作了一条长蛇的模样。
自橙光神海往外扩散，无数河道丶小溪丶水潭丶地下水道......都衍生出一片又一片的特殊道纹，覆盖了一块又一块地界，并将其连接成为一个整体。
「轰！」
数以亿万计算的，夹带着星光的橙色光柱，自水脉之处，冲霄而起，升入云巅，缓缓构成了浩浩荡荡的水脉阵图！
亿万万里山河都被撼动了，无数的天地之自发的汇聚起来，朝着橙光神海自发汇聚，加持到一条万丈天蟒体内。
他，正是亲自确定了一道又一道水脉节点后，赶回自家神域的曹辉。
「吼！」
在橙光神海之上，曹辉感受着体内血脉的悸动，朝着天空怒吼了一声。
电光丶雷霆丶阴云，统统齐鸣。
一缕缕带着星光细雨缓缓从天际落下，带着缕缕太阳升起的紫，为他加持上了一抹肃穆与威严，似与天地同。
此时此刻，曹辉身上的气息，离天地正神的感觉，更贴近了些。
浩大气势从万丈天蟒的身上缓缓弥漫，沿着水脉，沿着阵图，沿着权柄力量，覆盖了一应地域，让一位位位于神域之内的图腾，也为之惊悚。
「这老东西是想要干什么？」
「他又在尝试进行第六次蜕变了？！」
有一头纯白中夹杂着黑色条纹的剑齿虎，他蹲在一处高峰之上，死死的瞪着橙光神海的位置，将曹辉的举动看在眼底。
「我能感觉到，这对我来说，是一场机缘。」
「只要我能抓住这个机会，将这离开神域的老家伙撕碎，吞入腹中，便有进行第六次蜕变的资本！」
一头黝黑的苍鹰，翱翔于罡风处，目光同样死死的瞪着这条万丈天蟒，心中的垂涎，已经难以用言语去表述。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求。
他想要用利爪，去撕碎这头万丈天蟒的鳞片，碎开这头天蟒的头颅，痛饮他的血，大口吞食他的肉，甚至拍碎他的骨，吸食那宛如神珍般的髓。
「这是......什么味道...
「」
「血的味道......能让我真正进行第六次蜕变......的味道！」
在大地水脉的极深处，在过往一位位天蟒也不曾下沉到的深度，在无比贴近熔岩，温度与压力达到某个极致平衡的位置。
一只毛发深蓝夹杂着血红毛发，体魄壮硕异常，气血翻滚到某个极点的猿猴，猛地从沉睡中醒来，睁开了双眼。
他，带着极度的渴望，透过了厚重的大地，无数物质的阻拦，看向了血脉已经逐步发生变化的万丈天蟒。
不止这三只兽类，还有其他一只只隐藏在周边各处的恐怖生灵，都将目光投向了曹辉。
包括坐镇神山的图腾，也有一部分变得躁动，目光变得猩红，仿佛要立即进行一场杀戮，开口吞噬各类血食。
在橙光神海之上，曹辉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他能很清晰地感知到，种种愈发磅礴的恶意。
「这又如何，不过又是一场杀伐亿万里，血染山河的征战...
」
「五十万年前，我能从此地杀至丹穴，面见凤皇。」
「今日，我难道还无法从此地杀至沃野，通过丰饶的神域，将橙光神海周边的水脉大阵，彻底与东海衔接？」
曹辉面色无比平静，他带着汇聚到身上的厚重水，在众目睽睽下，沿着河道，往沃野的方向穿行而去。
可，就在下一息，让曹辉预料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直接叩在了他的身躯上，让他长达万丈的蛇躯，也不由得为之一顿。
这股压力，万分沉重。
就好像水脉阵图中所有的「力量」丶「运势」丶「命数」丶「因果」等玄之又玄的事物，都具象化，肩负在身上，尽皆由他一蛇承负。
此时此刻，权柄力量，已不能动用，那些沉重的，玄之又玄的压力，已经纠缠其上，将这份天地赋予的力量，将这份源自万物的权限，牢牢地禁锢，好似被彻底的封印。
曹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好似，他不再是一位图腾神，香火之炁带来的加持，天地权柄所赋予的超然，尽皆远去。
如今，他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在这片莽荒大地上十分寻常的，一位蜕变过五次，当前即将进行第六次蜕变的不老生灵。
如此明显的削弱，如此明显的停顿动作，直接让诸多窥伺的生灵心中的那股杀意与渴望，彻底引爆。
外劫，降临。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