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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来到灵棚，好多「凶神恶煞」都在看他。
守灵的马三站起来跟李春点点头：「二哥，这麽晚了还劳烦你跑一趟，谢了。」
李春：「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个。」
「嗯，路过机场小树林没出啥事儿吧？」
李春「.......」
马三是出于关心，可大林和刀子他们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借你吉言，都挺好。」
李春暗自咬咬牙，看在你家办白事儿的份上，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李春来带灵前，恭恭敬敬给老太太上香。
李春看了一眼供桌上逝者的遗照，面相慈善，但却满布沧桑，看着好像六十多岁的老人。
可根据棺材头上贴着的八字来算，马三他妈今年才四十九岁，却苍老成那副样子。
想想也难怪，男人早死，老二吃了花生米，马三在街面瞎混，大儿媳妇还不咋省心。
再坚强的女人同时遇到这些糟心事儿也受不了啊！
从灵棚出来，大林给李春介绍在场这些「凶神恶煞」。
有的是以前跟二成子混的扒手，有的是以前跟马三在街面一起玩儿的痞子，算上周大林他们，还真应了李春的猜测，没一个正经好人。
他们都在这里，能给市里和车站的治安缓解很大的压力，也算是给社会做贡献了。
不过，他们能来马三家照面儿，说起来也算仗义。
李春跟他们打过招呼就主动靠边站，他现在是正经人，不想跟他们牵扯太多。
他好奇想见识见识马三的大嫂，可看了一圈儿没见到一个女人，估计已经回家休息去了。
李春现在有点儿纠结。
想帮忙，没事儿干。
想问一下办席的安排，没人搭理他，总不能跟这杵一宿吧！
又等了一会儿，李春把大林和刀子叫了过来。
「你们今晚咋安排的？」李春问道。
「马三跟我们混得不错，还有以前二成子的交情，所以我们商量一下，这几天就留在这帮忙了，也算是给马三撑个场子。」大林说道。
「他们家办这丧事儿，马三他们哥俩谁做主啊？」
这是李春现在最想知道的。
马三请自己来做席，自己到了这麽久，他们哥俩谁也不提这事儿，总不能自己主动开口问吧！
大林咧咧嘴：「他家这事儿有点儿麻烦......」
听大林说完，李春给他家情况总结为四个字「内忧外患」。
外患是村里的态度。
马家因为以前出了二成子那个「掏包贼」，现在又有马三重蹈覆辙，在村里声名狼藉，就连亲戚都几乎不跟他们来往。
这一点跟庄头营村的郑老抠还不一样。
郑老抠是恶心人，大家膈应他。
马三家连续出了两个害群之马，连带村子名声受损，村民和亲戚都嫌他家丢人现眼。
李春可是见识过他亲老叔马发对马三的态度，亲叔叔都那样，更别说外人了。
下午马三母亲咽气，去请村里白事大拿王槐帮忙主持入殓都说了不少好话，最后，王槐也是看马三他妈可怜，这才答应下来。
入殓完成，王槐没有在马家逗留，只说明天下午过来主持接三便回家了。
随后马家这边，陆陆续续有好多马三和二成子的朋友收到消息前来「帮忙」。
人越来越多，眼看到了晚饭口，咋说也不能让大家饿着吧。
可想要临时请几个妇女来给帮忙人做饭，却说啥也请不到了。
实在没办法去找村干部，承诺每人给一块钱辛苦费，让村干部出面请几个妇女帮忙做顿饭。
村长在村里转了一大圈儿，愣是没人接这个活儿，最后实在没招，几个村干部把自家媳妇儿献祭出来，总算凑了四个老娘们儿。
结果到了马三家门口，看到一院子的「凶神恶煞」，四个妇女差点儿吓哭扭头就跑，这下彻底冷场了。
好在不一会儿，马三两个舅舅带着舅妈和大姨来了，大林他们出去买的挂面，舅妈和大姨帮忙煮了一锅面条，又拌了两个凉菜，总算没让大家挨饿。
可紧接着，内忧来了。
吃完饭，马三那个不省心的大嫂子刘凤莲，开始反覆试探老宅和份礼的分配问题。
马三心烦不想搭理嫂子，可刘凤莲却越说越来劲，后来大舅看不下去了，对刘凤莲说让她先别闹腾，眼下正办丧事儿呢，有啥话等马三母亲出殡再说。
这下刘凤莲不爱听了，让舅舅不要多管闲事儿，而且阴阳怪气的，说出的话很不中听。
马三大哥马立军又听之任之，始终一语不发。
舅舅一气之下，告诉马三出殡的时候再来，然后带着娘家人扭头就走。
现在的情况是，马三跟大哥大嫂冷战，谁也不搭理谁，没人主持全局。
李春也懵圈了。
李春他们在外面给人做席，最怕的就是本家说话人太多。
这个指东，那个指西，到了后面都不知道该听谁的，就很烦。
马三家的情况更扯淡，乾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到底用不用自己做席？
不用自己，你得跟我说一声吧。
要是用自己，什麽时候做席？
做几顿？
什麽标准？
菜单跟谁确定？
这里面好多细节要商量呢，你们啥也不说，让老子咋办啊？
说来说去，马三还是太软了。
又坐了一会儿，眼看都快晚上十点了，李春实在忍不住了，问大林：「马三到底啥意思？还用不用我做席？」
大林点头：「用啊！不是都说好了嘛，请你做席的二十块钱我们哥几个平摊。」
「那啥时候摆席？啥标准？做啥菜？总得有个章程吧？」
大林双手一摊：「我怎麽知道？我还不知道明天早上去哪吃饭......」
说着，大林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道：「早饭还担心个屁，二哥你来了，还能让我们吃不上早饭？」
「靠！」
李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扯特麽蛋，老子是做大席的，不是给你们做早饭的。我家里还一大堆事儿呢，既然这边定不下来，我就先回去了。回头他们家定好了，你打电话通知我再来。」
李春本打算早点过来帮帮忙来着，可马三家现在的情况太乱，自己一个外人可不好掺和。
一院子的凶神恶煞，也不需要自己帮忙干啥，还是先走为妙，等他家商量出个结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