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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七家朱漆大门,一夜全贴了封条(第1/2页)
霍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位大圣朝最锋利的老狼,视线在沈无锋发颤的肩膀和那道珠帘之间,来回扫了半息。
他骨子里那股越俎代庖的钦差杀意,猛地一滞。
能让一个天子亲军的铁血暗桩,宁可冒着杀头死罪也要护在身后的女人,只能是陛下的人。
这点眼力见,他霍山还是有的。
“锵——”
霍山握在断魄刀柄上的手,松开了。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钦差威压一收。他甚至主动往后退了半步,给足了珠帘内那位高丽太后体面。
“沈千户,既然是在替皇爷护院,你这大不敬的罪,本座免了。起来吧。”
然而,就在沈无锋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霍山却猛地一步踏前!
“砰!”
皮靴重重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令人心头发颤的闷响。
他没有拔刀,但接下来的话比刀刃还冷,一字一句砸向珠帘:
“太后听好。陛下只要结果。凡是暗供高丽旧党的银库,全数冻结!”
“这口东海的大锅,今天陛下交给你看,那是皇恩浩荡。若是锅里生了老鼠,坏了陛下的胃口……”
霍山直起腰,眼神像盯着猎物的老狼:
“大圣水师的火炮,随时能换个看锅的人。”
死寂。
整个行署大堂,连呼吸声都停了。
只有珠帘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衣物摩擦声。
金映雪根本没有去碰沈无锋呈上的铁证。
一本早已备好的红封账册,顺着冰冷的青砖地面,贴地滑出了珠帘。
“啪”的一声轻响。
账册不偏不倚,精准地撞在霍山的皮靴前。
“霍大人。”
金映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让人头皮发麻:”只查一个泰昌商号,怎么够?”
霍山眯起眼。
“这本册子上,不光有泰昌商号。”
金映雪沾着朱砂的指尖,在账册封面上点了两下。
“我还圈红了七家与泰昌商号同仓转货的王族旁支。”
行署里的空气凝住了。
那几个吏员已经吓得瘫在了地上。
七家王族旁支!
这是要断了高丽旧党在东海的一大半财路!
“不仅如此。”
金映雪连看都没看周围瘫软的吏员,继续说道:“这七家旧王室下个月在矿山的分润,以及釜山港的船头抽成,本宫已命人全数查扣!”
“这笔现银,一分不进高丽的账。直接装箱贴大圣的封条,押进釜山内库,权当是给大圣水师修补战船的‘折耗银’。”
霍山看着眼前这个素服女人,眼神破天荒地变了变。
拿旧王族的血肉,填陛下的私库。
这女人,够毒。
“太后好手段。”霍山声音缓和了几分,带着点罕见的认同。
金映雪指尖的朱砂在昏黄的灯光下触目惊心。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陛下说只割蛀虫,是陛下仁慈。但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她猛地站起身,珠帘哗啦作响。那双凤目中透着股近乎疯狂的清醒与怨毒。
“这帮不知死活的老狗!他们每贪一两银子,每耽误一天,都是在撕扯本宫与大圣的通天因果!”
“本宫在釜山替大圣看锅,他们却在锅底抽柴!这是要断了我母子在大圣天威下的活路!”
她死死盯着珠帘外的夜色,声音像刀刃划过青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七家朱漆大门,一夜全贴了封条(第2/2页)
“我要的,是这釜山干干净净!谁敢碍着我大圣的事,本宫就扒了他们的皮!”
这句暴戾的话顺着寒风,一路卷进行署外的长街。
天还未亮。
釜山城内,马蹄声碎。
几十名金映雪手下的行署老账房,冷着脸将一口口沉重的空铁箱抬到了这七家旧王族的朱漆大门前。
“啪!”
一张张盖着釜山行署与北镇抚司双重血印的交叉封条,无情地贴在了各家的大库上。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砸门声与抄家声。
“砰!砰!砰!”
沉重的朱砂大印,毫不留情地盖在了一张张当场搜出的矿契、地契、船引和分润暗账上。
落印声在黎明前的长街上回荡。
查扣。
绝户。
连根拔起。
一个时辰后,釜山行署大院。
连夜的抄家已经结束。一箱箱贴着双重血印封条的现银、被押解的旧党账房,以及那几名王族老者,全被赶到了行署冰冷的石阶下。
行署大堂内,炭火烧得极旺。
金映雪靠在宽大的太师椅里,身上裹着雪狐大氅。
手里捧着一个掐丝珐琅暖炉,异常小心地护在小腹前。
帘外是满地冻得发抖的旧党老狗,帘内却暖如春室。
她绝不会去吹半点冷风。
暖炉下,那块隔着厚重狐裘的温凉处,有着另一缕微弱却能颠覆整个高丽命运的心跳。
那是不可言说的通天牵扯。
她安稳地坐在温暖的珠帘后,冷冷地盯着外面瑟瑟发抖的权贵。
沈无锋和他麾下的十几名玄服缇骑按刀肃立,外侧则是金映雪亲手培养的那批聋哑死士。
金映雪没有露面,更没有亲自去冰天雪地里喊话。
她只是朝身旁的一名心腹老太监抬了抬下巴。
老太监立刻会意,捧着一道盖着双重血印的懿旨,大步走到行署高阶的寒风中,尖锐的嗓音直接撕裂了黎明:
“传太后懿旨!”
“这七家王室旧党,私设暗账,截留矿砂,依律褫夺一切爵位!连夜从各家查扣的现银,一文不留,全数充入大圣水师的折耗银,即刻装箱封条,送往大圣内库!”
“阶下这群替主子做假账的账房,留在高丽屈才了!明日一早,全部锁进赴日船队的底舱!去东瀛岛上,给大圣水师当一辈子的苦役算死账!”
几十个刚被押来的账房顿时面如死灰,连求饶都没发出来,就被如狼似虎的聋哑死士直接拖走。
紧接着,老太监阴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几个抖如筛糠的王族老者,吐出了最后的判决:
“至于你们这七家的九族男丁,即刻发配西山银矿!主子犯了法,就亲自下矿去挖!什么时候把贪没大圣的窟窿挖平了,什么时候再重见天日!”
几个老者当场眼前一黑,凄厉地惨叫一声,直接瘫软在冰冷的石阶上。
有人试图挣扎着爬向台阶求饶。
聋哑死士面无表情地跨步上前,军靴重重踩住老者的侧脸,粗糙的麻绳死死勒进他们的脖颈。
这些曾经连高丽国主都要执晚辈礼的王族老祖宗,此刻像死狗一样被拖拽出大院。
发髻散乱,在青砖上拖出几道刺眼的血痕。
行署大堂内,炭火哔剥作响。
金映雪对帘外的惨叫充耳不闻。
她垂着眼睫,掌心贴在小腹上,嘴角勾了一下。
门外是地狱。她坐在暖炉旁边,笑意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