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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銮驾刚到,帝后就没了影(第1/2页)
京城,乾清宫暖阁。
地龙烧得极旺,内阁首辅张正源却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陛下要去天津港?”
这位大圣朝的文官之首猛地抬头,连手里的象牙笏板都险些捏不住。
“陛下,出巡乃国之大事。礼部需提前数月拟定仪注,沿途行宫、净水泼街、禁军防务……”
“不是出巡。”
林休打断了他。
“天津离京城不过半日路程,算什么出巡?”
他随手将一本盖着市舶司红印的急递扔在御案上。那是昨夜高丽王船被强行查扣的密报。
“朕去天津,一是看市舶司门口那八个柜台,看薄薄的龙票能不能自己跑起来。”
“二是去阅兵。”
林休眼神转冷。
“这支替大圣守着海路钱袋子的虎狼之师,朕得亲自去掂量掂量,看看他们的刀磨得够不够快。”
张正源深深点头。
如今的内阁比谁都清楚,这支海军就是大圣的命脉,是搬运金山银山的机器。
“海军护国库,自当重赏重阅。但港口鱼龙混杂,老臣恳请兵部先调两万京营铁骑护驾……”
“不用了。”
林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指节在御案上一叩。
“嗡——”
暖阁内烧得极旺的炭盆,火苗竟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压得猛然一黯。
张正源身上的厚重官袍,更是在没有风的屋子里被激得猎猎作响。
张正源呼吸一滞,这才猛地恍然。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年轻帝王,不仅是大圣朝的九五之尊,更是天下武道绝顶的先天大圆满。
两万铁骑护驾?
真到了需要护驾的时候,还指不定是谁保护谁。
张正源深深一揖,官袍宽大的袖管垂落,将所有劝谏的话死死掩在其中。
他退下的脚步声,很快被乾清宫外呼啸而起的寒风掩盖。
这股风卷着京城的寒气,一路往东南狂吹,直到撞上天津港初冬腥咸的浪头。
日上三竿。
天津卫城门外。
天津知府、市舶司使带着大小官员,早早就跪在官道两旁的泥雪里,冷汗直流地等着迎驾。
远处的官道尽头,一面黄龙大旗正迎风卷动,猎猎作响。
御林军的铁甲顺着主道森然列阵,开进天津城。
没有口令,没有净街。
只有整齐的甲叶撞击声,像一柄无形的重锤,一寸寸砸在青石板上。
帝后同辇。
林休没穿龙袍,只披了一件玄色大氅,领口露着里面暗金色的常服边。
陆瑶坐在他身侧。
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袖口用银带利落扎紧。
发髻间,只簪了一支象征中宫的九凤衔珠步摇。
可随着步摇在銮驾上一晃,整条街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凤辇后方,二十名大圣皇家医科大学的顶尖医官,背着沉甸甸的药箱步行跟随。
辇车驶入城内,经过街边一家茶铺。
铺子里,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老掌柜,原本正扒着门缝往外偷看。
黄龙大旗的影子刚掠过门板,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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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旁边的小伙计更干脆,直接趴在了地上,脸埋进自己刚扫成一堆的茶叶渣里。
陆瑶的目光从帘缝里扫过。
她看见了那些趴在泥雪里的百姓,看见了颤抖的肩膀和不敢抬起的后脑勺。
“你把他们吓坏了。”
她声音很轻,嘴唇都没怎么动。
林休靠在软垫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偏头看着她笑了一声。
“朕不当这个恶人,怎么显出你这位皇后的菩萨心肠?”
陆瑶没理他。
小半个时辰后,銮驾终于停在天津行宫。
随驾的文武百官和天津地方官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安排沐浴接风。
行宫后门,两道人影却悄悄溜了出来。
林休把在前殿应付百官的苦差事全扔给了小凳子,自己换了一身青缎面棉袍,牵着陆瑶直接走出了后门。
天津卫的街头透着初冬的干冷,阳光虽好却不带什么温度。陆瑶看着林休这副熟练的“跑路”架势,笑出了声:“陛下这开溜的本事,倒是跟当年一样熟练。”
“当年?”林休顺势将她微凉的手指拢进掌心,用一缕温和的先天真气替她暖着,“当年在城南济世堂,某人半夜还在大堂里看诊,朕在外面冻得直哆嗦。最后还得靠扔个纨绔子弟出去,才排得上号看个相思病。跟那时候比,今天这溜号算什么?”
陆瑶耳根一红,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显然是想起了他当年坐在诊桌前没皮没脸的样子:“那是我看某人冻得可怜,才勉强收了诊。要是放现在,我非得再给你抓二斤黄连不可。”
林休笑了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黄连就免了,但自家的产业还得看顾。”他语气慵懒,却透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走,去市舶司码头。”
“去看看妙真那丫头弄的皇家银行分社,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听到这个名字,陆瑶脸上的嗔怪一下变成了没好气的心疼。
“你还好意思提妙真?她堂堂一个皇贵妃,现在活脱脱被你当成了拉磨的驴。”陆瑶替那位远在京城、整天拨算盘的姐妹鸣不平,“前些日子为了核算你折腾出来的那些新账目,她熬得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端过去的安神汤,她愣是端着碗在算盘上睡着的。你这当甩手掌柜的倒好,出巡都不忘去查她的岗。”
“能者多劳嘛。”林休不仅不心虚,反而笑得理直气壮,伸手捏了捏陆瑶的指尖,“谁让她是咱们大圣朝最会搞钱的女财神呢?再说了,她管外头的金山银海,你管朕的五脏六腑,咱们这叫分工明确,绝配。”
陆瑶简直拿他这副厚脸皮没办法,只能又丢过去一个白眼,但也懒得再抽回手了。
市舶司码头。
昨夜那场查扣高丽王船的余威还在,八个临时柜台的算盘珠子正在疯狂蹦跳。
云纹纸、朱红印、海防专项龙票,一张接一张地从账房先生手里拍出去。
商户们正捧着账册排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人群外围,不知何时多了一对衣着并不显眼的年轻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