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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蒸汽机三个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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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蒸汽机三个字,谁提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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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2章蒸汽机三个字,谁提谁死(第1/2页)
    京西试验坊的煤烟还没散尽。
    内阁值房。
    天还没亮透,烛火已经换过第三拨。
    张正源枯瘦的手指捏着一份北直隶水利分局的急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面前那张巨大的大圣疆域汛情图上,朱砂画出的红圈依然像一滩滩凝固的血,钉在北方的河道线条上。
    北直。
    山东。
    两处最重的颜色,连一夜都没有褪淡。
    “宋总办那边……当真一点都不分心了?”
    钱多多捧着一本厚厚的《赈灾账册》,肥厚的手指在算珠上滑来滑去,却半天没拨出一个数。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值房角落——那里本该堆着从京通大营送回的蒸汽机札子,如今只剩下半张空白供料单。
    “分心?”
    张正源把急报往桌上一按,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老夫昨晚亲自送他出的值房。那疯子怀里抱着《二号试造簿》的母本,眼里除了气缸和活塞,连老夫跟他道别都没听见。”
    钱多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苦笑。
    也是。
    从京通河段拔闸回来的那台蒸汽机残骸,此刻正被宋应带着陆子昂那帮大学士子,在京西试验坊里一件一件地拆、量、记、画。那是营造总局的皇权直属特区,内阁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更别说进去催进度。
    张正源缓缓走到汛情图前。
    他的目光从北方那些刺目的红圈上移开,先落在了南方。
    江南。
    湖广。
    河南。
    三处的墨线标注旁,各贴着一张皱巴巴的急报。张正源伸手抚平其中一张,上面是江南水利分局的报文,字迹潦草得像是用泥水写的——“秋雨连下两日,三处围堰承压,已加派武工班组轮值,灾民暂迁高处,尚无溃口。”
    老首辅只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那咱们还怕什么?”
    钱多多从账册里抬起头,小眼睛里满是血丝。
    “南方没崩,京通那口闸也拔了,宋疯子有陛下兜着,只管在京西拆他的铁疙瘩。咱们内阁把赈灾银子撒下去,不就能喘口气了?”
    张正源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北方,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红圈上。
    “因为这里,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钱多多的笑脸瞬间僵住。
    他凑过去,只看了一眼,肥厚的手掌就重重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老天爷……”
    北直隶与山东交界的那片河道网,朱砂红圈多得几乎要连成一片。每一处红圈旁都标注着同样的字样——“险工告急,求派武者班组”、“堤段渗水,需真气封堵”、“迁民安置不足,求拨粮船”。
    张正源盯着那些红圈看了很久。
    “他们根本不知道有那东西。”
    张正源的声音冷得像深秋的井水。
    “京通大营的蒸汽机,从试机到拔闸,满打满算就那几天。消息封在营帐里,连工部左侍郎都没资格靠近,外地的官儿凭什么知道?”
    钱多多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那就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了。”
    张正源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扫向值房门口垂手站立的几名书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蒸汽机三个字,谁提谁死(第2/2页)
    “传老夫的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重量。
    “从即刻起,京中知情的各部及水利局总部,谁敢把‘蒸汽机’三个字透给地方,无论品级,无论缘由,一律按渎职严办。地方上但凡有拿‘等京师新器’当赈灾不力挡箭牌的——”
    老首辅顿了顿,枯瘦的手掌在桌案上重重一拍。
    “斩立决,抄家,没商量。”
    书吏们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传令。
    钱多多看着张正源那张铁青的脸,心里明白老首辅在怕什么。
    这蒸汽机的消息一旦漏出去,北方那些州县官儿就有了最好的借口。险工没守住?等京师的新器呢。迁民没安置?等京师的新器呢。武者不够?等京师的新器呢。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叫蒸汽机的东西在京城顶着。
    到时候,真正该干的事没人干,该修的堤没人修,该迁的民没人迁。
    等来的只会是滔天洪水和一地尸首。
    “不能等。”
    张正源像是从钱多多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心思,一字一顿。
    “围堰、迁民、排涝、粮草、武者班组,五项一样不能少。眼前的灾,眼前的粮,眼前的人命——”
    他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像是要抓住什么。
    “就是这些,没有别的。”
    与此同时。
    乾清宫深处,一盏孤灯如豆。
    林休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小凳子轻手轻脚地将那份内阁简报放在御案边缘,没敢出声。
    林休扫了一眼,“嗯”了一声。
    “张正源没让朕失望。”
    他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碎屑,往椅背上一靠。
    “让他去扛。朕……要歇了。”
    殿内重归安静。
    只是此刻谁也还不知道,等这口气硬撑三日之后,真正压垮账册的,已经不只是银子了。
    三日之后,第三封加急回执被拍在内阁值房的案上。
    钱多多手里的算盘终于拨不动了。
    三日前那句“机器可以慢,人不能乱死”,已经把京中所有“等新器”的念头压死在桌案下。
    眼下没人敢提蒸汽机。
    所有公文里,只剩两个字。
    要人。
    屋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紧绷,变成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凝重。
    张正源面前堆着一摞新的急报,都是从各水利分局送回的执行回执。南方几局的报文里,开始出现“围堰加固完毕”、“迁民安置妥帖”、“武工班组轮值有序”的字样。
    但北方的回执,却像是一道道越来越深的伤口。
    “北直第三分局:险工七处,武者班组缺额三成,强行封堵后真气枯竭,需增派人手轮替。”
    “山东第五分局:堤段补险物料充足,但水下木桩校位需御气境强者以真气探伤,辖内可用宗师仅两人,已连轴运转四日。”
    “北直第一分局:迁民船只不足,求拨漕船二十艘,另求增派养气境武工五十名维持渡口秩序。”
    张正源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收回手,枯瘦的手指在案边轻轻一叩。
    钱多多面前的算盘,自始至终,再没响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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