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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李昭垣刚推开卧室房门，就被客厅里的一幕惊呆。
自己的小铃铛正端着茶盘，恭谨面朝餐桌上的赵玉牒。
它身上不再是光秃秃的金属身躯，而是多了一套合身的墨绿色侍女服，材质细腻如真丝，领口袖边绣着暗金纹路。
就连面部五官轮廓也变得细腻如真，像个小女孩模样。
赵玉牒见他出门，从茶盘里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抬眼看向李昭垣。
眼神里有种淡淡得意。
李昭垣挑眉：「回来。」
赵玉牒也立马开口：「别去！」
小铃铛周身突然迸发血光，心脏处灵枢与原主人共鸣，金铃声轻响，它毫不犹豫转身，丢下餐盘乖乖跳下餐桌，揪着裤腿爬上李昭垣掌心。
赵玉牒放下茶杯，侧过身拿起书，不想说话了。
李昭垣打了个哈欠，将小铃铛放在肩头，傀儡乖巧坐下，铃声随着动作轻响，沁人心脾。
...
上午，高二6班教室外，课间。
张诚和李昭垣都靠在走廊护栏边聊天。
「昭垣，你已经决定选文科了？」
「嗯。」
「可惜，我还想着你选理科的话下学期搞不好能跟你当同学。」
「选文科要背的多，记东西更轻松。」
张诚闻言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对方嘴里说出来的话。
「昭垣，你变了，你以前那么卷，跟我聊天三句不离知识点，现在选文科竟然就因为文科轻松？」
张诚摇头叹息，语气浮夸。
「李老爷，拿到保送名额之后你变得不像你自己了，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被他这么插科打诨，李昭垣也忍不住回忆起两个月前那个满脸苦大仇深丶一心学习的冷漠少年。
那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过去。
自己确实有些变化，但肯定不是因为保送名额。
回到教室，手机里「筱筱筱狐狸」也发来扣扣消息，询问他选文科还是理科，两人聊了几句，上课铃声响起。
上午最后一节是老宋的数学课，班主任老宋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推推眼镜，语气凝重：「期中考试成绩出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
「先说个惊喜。」老宋拿起成绩单，「我们班又出了一个年级前十。」
他把脸转向前排靠窗位置。
「赵玉牒同学，总分全班第二，年级第八。」
全班哗然。
李昭垣猛地转头看向赵玉牒。
女孩正托腮看着窗外，平静得像事不关己，甚至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名次不太满意。
这丶不丶可丶能！
李昭垣感觉这座高中知识殿堂已经被不乾净的东西玷污了。
赵玉牒连电视机遥控器上面的ON/OFF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上微机课的时候看不懂键盘，把电脑当电视机按，就这种人，考年级第八？
至少在英语方面绝无可能。
讲台上的老宋自然听不见李昭垣心声，陆续报出班级前十名的名单。
「某些同学啊，」念着名单，老宋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李昭垣，「有了保送名额之后就懈怠了，李昭垣，班里第十，年级九十一，加油，还差一点就能跌出前百。」
有同学因为老宋阴阳怪气的语气低声笑。
李昭垣表情平静。
对这个名次他毫不意外，最近两个月他错题簿里写的都是灵机丶阴气丶殃鬼和傀儡构装，能维持这个名次已经是在吃老本硬撑了。
这成绩是他应得的。
午休时分，吃完饭的学生渐渐回到教室。
赵玉牒也和几个女同学结伴回来，她那张饭卡还是李昭垣帮着办的。
自从她拿到身份证和学籍后，似乎有意放开了某种压制存在感的术法，原本总让人下意识忽略的她现在经常能吸引目光，尤其是同年级男生的目光。
赵玉牒坐在前排窗边，窗外走廊上时不时有人影徘徊，偶尔有男生假装路过，在窗边透过玻璃迅速瞄她一眼，又匆匆离开。
李昭垣正低头在稿纸上写写画画，构思如何给傀儡小铃铛加装攻击能力，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哄闹。
抬头就看见赵玉牒站在走廊上，面前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捧着盒包装精致的礼盒，男生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说着什么。
赵玉牒耐着性子听了几句，似乎是什么「你很可爱」「交朋友」之类的，立马不耐烦地夺过礼盒。
男生眼睛一亮。
然后这女孩转身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盒子扔进了班级门口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在安静的午休期间格外刺耳。
男生僵在原地。
赵玉牒回过头，那双杏眼里的冰冷威慑几乎凝成实质，对面男生被吓得连忙鞠躬：「不丶不好意思！」说完直接跑了。
还好没动手。
教室里，李昭垣悬着的心勉强放下，心里默默摇头腹诽。
喜欢谁不好，你喜欢她？
想入赘当驸马？
见没有热闹看，走廊上围观的同学陆续散开。
有三个女生还聚在楼梯口角落窃窃私语。
「我就说这人成不了，」麻花辫女生压低声音，「赵玉牒在我们班好像只和一个男生说话吧？」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你这么一说，我感觉筱筱更难了。」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
第三个短发女生好奇：「所以你们说的是李昭垣吗？他到底特殊在哪？」
麻花辫女生和眼镜女生对视一眼，齐齐捂住嘴，憋着笑异口同声：
「刀锋般的下颌骨！」
「哈哈哈哈！」
她俩显然都是后援群的成员，关于群主筱筱的梗张口就来。
在短发女生疑惑的目光中，两人笑作一团。
...
夜里，坐在沙发边的李昭垣打开大荒，楼中水陆法醮已经结束。
游戏画面里，后厨门口有个像素小人正在等他。
是十三娘，但是这个像素形象有点不太对，一侧的衣袖空空荡荡。
【十三娘向你问好，交谈中，你询问了她那只机关铁手的去向。】
【十三娘语气平淡，说是在争夺水陆法醮坐席的过程中，为了击败雕花匠而损毁。】
是了，屏幕前李昭垣猛地反应过来。
在水陆法醮前，软柿子腌渍匠被管事强行分配给自己，那硬柿子雕花匠自然就会留给十三娘。
【见你神色担忧，十三娘反而露出笑意，她告诉你不用担心，等楼中典身阁开启后还有机会重新订做一只，血樊楼马上要开楼营业，她询问你有空愿不愿意陪她一起去夜都绸缎庄买布。】
李昭垣选了「愿意」。
【十三娘向你告辞，并和你约定血樊楼营业后再来相邀。】
福寿沟八层「众生相」，夜都，快活林的管辖地。
李昭垣靠着沙发，感觉大荒正在对他一点点揭开面纱。
看完淮江新闻，李昭垣把电视留给赵玉牒，自己回到房里坐在书桌前。
手机突然振动，是三灯子的扣扣消息。
这家伙现在天天晚上在工地当夜班保安，闲得无聊就只能到处骚扰别人。
点开扣扣，女道长消息弹出。
「在吗在吗？给你讲个笑话：一个道士去算命，算命先生说......」
李昭垣回了个句号「。」表示已阅。
三灯子见珍藏的笑话拿不下他，又发：
「对了，关于让你家里那位翻译废墟文件的事，那首《锁寒窗》我已经报上去了，上面跟严顾问说可以就相关费用继续沟通，等废墟文件载体到了他会找你交接。」
「行。」
又扯了几句，基本都是三灯子在抱怨这活儿太枯燥，唐唐（她打错字了）执剑被分配当夜班保安，实在是...
消息到这就被她直接发送，戛然而止。
正当李昭垣打字想问她，异象局到底在眠山县有什么计划需要执剑看守的时候，三灯子又一条简短消息发过来。
「完了出事了下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