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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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合演练结束后的第二周，陈默在东原枢纽节点以东的例行巡查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在监测东原枢纽以远区域时，注意到东北方向约莫五十里处的地温剖面出现了异常波动。波动幅度不大，但形态与东原枢纽节点周边的正常地温曲线不同——正常曲线是平滑的正弦波形，这里的曲线在每隔约莫半个时辰出现一次短促的尖峰，尖峰的频率与地胎搏动一致，但幅度比正常值高出将近三成。
    陈默把数据报给林寒后，林寒到现场用道印探查了一次。东北方向五十里处是一片枯黄的草甸，周围没有农田也没有建筑，地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腐殖土。道印感知到该位置下方约莫四丈深处有一条极细的地脉通道分支，通道壁的青玉质地比东原枢纽周边的通道薄了将近一半，壁面上的纹路稀疏而浅淡。通道中流动的地胎搏动信号在通过该段时出现了间歇性的增强，每次增强都对应着通道壁的一次轻微震颤。
    “这段通道壁太薄了。”林寒蹲在草甸上对陈默说，“东原枢纽节点以东的通道壁厚度普遍在数寸以上，这里的通道壁只有不到两寸。壁面薄导致通道对信号衰减的抑制能力不足，地胎搏动信号通过时会在薄壁处产生局部共振，形成间歇性的尖峰。尖峰虽然幅度不大，但长期反复出现可能会加剧通道壁的疲劳。”
    他把这个发现通过脉传发给了太乙宫。元寂掌教的回复中确认了昆仑侧也有类似的“薄壁通道”段——位于戈壁枢纽节点以东约莫三十里处，通道壁厚度约为正常段的三分之一，信号尖峰特征与江州侧一致。太乙宫的地脉学长老建议在薄壁段外侧增设加固层，用青玉粉末和灵晶混合材料在通道外壁喷涂一层保护膜，以增加壁厚、抑制共振。
    林寒让沈燕从试药场的储备中调了一批青玉粉末和灵晶碎料，按照太乙宫提供的配比方案调成浆料，由陈默带着地胎组的学员到薄壁段现场喷涂。喷涂作业持续了三天，陈默每天在收工前用地温剖面仪复测一次，确认喷涂段的尖峰幅度在逐日下降。到第三天傍晚，喷涂段的尖峰幅度从最初的三成降到了不足一成，地温曲线恢复了与东原枢纽周边一致的平滑形态。
    “薄壁段的加固可以作为一个标准流程。”林寒在陈默的施工记录上批注，“后续在东原枢纽以远的通道巡查中，每发现一处薄壁段就按这个流程处理。材料配比和施工步骤整理成操作手册，发给太乙宫昆仑侧参照使用。”
    陈默把操作手册整理出来后，林寒通过脉传发给了太乙宫。元寂掌教回信说昆仑侧的薄壁段加固已经按同样的流程完成了，两侧的施工数据高度一致，加固后的通道壁厚度和信号衰减率都在预期范围内。
    薄壁段加固完成后，陈默在后续巡查中又发现了两处类似的问题，分别位于东原枢纽以东约莫八十里和一百二十里处。两处的通道壁厚度都比正常段薄，但比第一处略厚，尖峰幅度也相应较小。陈默按同样的流程做了加固处理，两处薄壁段在喷涂后尖峰幅度都降到了安全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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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五月初，东原枢纽以东的通道巡查已经覆盖了将近二百里的范围。陈默在巡查中发现，通道壁的厚度从枢纽节点向东呈现逐渐减薄的趋势——枢纽周边的通道壁厚度普遍在五寸以上，向东五十里减到三寸左右，一百里处减到两寸半，最远的巡查点约莫两寸出头。通道壁变薄的同时，壁面上的纹路密度也在降低，青玉质地的致密程度有所下降。
    “东原枢纽以东的通道是地脉系统向外扩展的‘前沿’。”林寒在手册中写道，“通道壁的厚度和纹路密度随距枢纽距离的增加而递减，说明这些通道是地脉系统在后期扩展中新生的分支，尚未经过足够长时间的能量冲刷来增厚壁面和加密纹路。薄壁段的加固只能暂时解决共振问题，长期来看这些通道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入来促进壁面的自然增厚。”
    他把这个判断通过脉传发给了太乙宫。元寂掌教的回复中说太乙宫侧的通道巡查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戈壁枢纽以东的通道壁同样呈现由近及远的减薄趋势。老者建议在薄壁段加固的基础上，定期向这些新生的通道分支中注入微量地胎搏动信号，用人工手段加速壁面的能量冲刷，促进通道的自然成熟。
    “地胎搏动信号可以通过枢纽节点定向注入。”元寂掌教在脉传中写道，“东原和戈壁两个枢纽节点都有三向交汇的结构，可以通过枢纽的石台向特定的通道分支定向发送地胎搏动信号。每次注入的量不需要太大，维持通道壁的持续能量冲刷即可。太乙宫已经在戈壁枢纽做了初步尝试，注入后通道壁的纹路密度在一周内出现了可观测的提升。”
    林寒让顾守拙从总控室出发，每天早晚各一次向东原枢纽节点方向做定向感知，记录枢纽石台中三组信号的分配比例。柳明溪的内环组配合调整东原枢纽的流量参数，在每日的常规流量之外额外注入一小股地胎搏动信号，定向输送到东侧的薄壁通道中。
    运行两周后，陈默在薄壁段的复测数据显示通道壁的纹路密度比注入前提升了约莫一成，壁面厚度增加了将近半寸。尖峰幅度在加固和注入的双重作用下降到了不足半成，地温曲线与枢纽周边完全一致。
    “东线的通道在加速成熟。”林寒在五月中旬的监测周报上批注，“薄壁段加固、定向能量注入、通道壁自然增厚——三步措施并行推进，东原枢纽以东的通道正在逐步达到与枢纽周边同等的成熟度。等这些通道完全成熟后，地脉系统在东线的影响范围可以进一步向东扩展。”
    他合上周报时窗外已是五月的傍晚。江州的初夏阳光温暖而明亮，植物园的老樟树满树新绿。地胎在极深处以一刻钟一次的节奏呼吸着，胎核在石室中安静地引导着地胎的搏动，七层独立壳在内环网络中弱耦合同步着。东原枢纽节点以东的通道中，地胎搏动信号在定向注入和自然增厚的双重作用下安静地冲刷着壁面，纹路在一点一点地加密，壁面在一寸一寸地增厚。
    路很长。但东线的通道正在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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