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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空气轻轻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比哭还难看，却实实在在地，驱散了几分心底的阴霾。
“真的吗……可是他是我姐夫啊，是我姐姐的人，我这样想，是不是太坏了？;
话落，她自己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又漫上一层自责的水雾。
她从小就被教得懂事温柔，从来不曾争抢过什么，更别说抢姐姐的心上人，这份心思从生根发芽开始，就被她牢牢钉在道德与亲情的枷锁里，连呼吸都带着罪恶感。
之所以这样问萧诗雅，只不过是哭到极致，给自己找的一个宣泄借口——她需要一个人，告诉她这份藏得深不见底的喜欢，不是错的。
电话那头的萧诗雅，正靠在自家卧室的窗沿上，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窗外的寒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一下下撞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和她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一模一样。
她太清楚楚晓妍的软肋了。
她的个性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凡事都以别人为先，只要轻轻推一把，她就会一头栽进这场名为“禁忌”的感情里，再也拔不出来。
而自己，就能借着“陪晓妍一起喜欢”的名义，名正言顺地靠近姜远。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只是听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在他身边，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萧诗雅深吸一口气，刻意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换上更温柔、更笃定的语气，像从前无数次替楚晓妍撑腰那样，一字一句地蛊惑着。
“喜欢从来都不分对错，也不分先来后到啊。现在他是姐夫，可以后的日子那么长，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变呢？晓妍，你别总委屈自己，你值得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哪怕最后没有结果，至少你不曾遗憾。;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而且，你只是藏在心里喜欢，又没有做伤害姐姐的事，这不算坏。真正坏的，是明明心动却逼着自己假装不在意，最后苦的只有你自己。;
这些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楚晓妍心底那扇紧锁的门。
眼泪早已干涸的眼眶，又泛起温热的湿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是第一次，有人没有指责她的心思龌龊，没有劝她放下，反而告诉她，她的喜欢是值得的，是可以勇敢说出口的。
更何况，她早就从姜远的口中知道，他身边可不是只有姐姐一个人。
那些所谓的女人，像一粒种子，悄悄在她心里埋下了“或许有机会”的念头。
她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
远处的枯树被风吹得摇晃的光影，落在她脸上，勾勒出一张既脆弱又执拗的脸。
眼底不再只有绝望与酸涩，多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那点深埋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爱慕，在萧诗雅的推波助澜下，像是被春风吹过的种子，挣脱了泥土的束缚，根须疯狂往下扎，枝叶也向上疯长，很快就占据了她整个心脏。
“诗雅……;
她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
“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萧诗雅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松，掌心早已布满冷汗，她望着远处的建筑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复杂的笑意，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楚晓妍的心口。
“当然可以，我们晓妍这么好，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挂了电话，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呼啸的寒风，和楚晓妍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刺骨的寒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得她脸颊生疼，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远处的街道空空荡荡，早已没有了姜远和姐姐离去的身影，可那个穿着白衬衫、眉眼温和的人，却在她的心底，愈发清晰。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脏位置，那里依旧闷闷的、空空的，却多了一丝不该有的期盼。
而另一头，萧诗雅缓缓放下手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掌心被掐出的红痕，眼底翻涌着嫉妒、不甘与一丝慌乱。
她明明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把楚晓妍推向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
可如果不这样，就凭她和姜远见过的两面，凭她只是姜远小姨子的闺蜜身份，这辈子，恐怕都再也没有机会真正接触到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萧诗雅缩着肩膀，将膝盖抱在怀里，下巴抵在膝盖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轻吸了吸鼻子。
她也喜欢姜远，从第一次见他，他替自己家小餐馆的解围，眉眼温和地对她笑时，这份心思就悄悄生根了。
可她不敢说，不敢像楚晓妍那样，哪怕藏着罪恶感，也敢问出“可不可以”。
所以，她只能拉着楚晓妍一起，让这份喜欢从见不得光的秘密，变成两个人共同的心事。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没有结果，她也不是一个人。
寒风卷着寒意，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萧诗雅却觉得，心底那点疯狂生长的心思，比窗外的寒风更冷，也更烈。
而此刻，楚家的房间里，楚晓妍靠在窗边，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指尖轻轻划过窗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认真的笑意。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试。
试试把这份藏了许久的心思，勇敢地说出口。
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哪怕结局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