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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他坐了五年的局长办公室,当天下午就被纪检组贴上了米黄色的封条,胶水黏合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抽屉深处,那支周正雄前年送的象牙钢笔还静静躺着,笔帽上雕刻的缠枝纹曾让他爱不释手,此刻却成了纪检人员重点核查的“铁证”,笔杆上的温润光泽,在探照灯下泛着冰冷的罪证光芒。
停职审查不过是序幕。
后续牵扯出的串案像疯长的藤蔓,顺着权力的缝隙蔓延开来:那些年他靠着周正雄塞来的“好处费”,在赌博窝点的举报信上签字“查无实据”。
在非法采砂场的环评报告上盖下公章;甚至为开发商违规侵占湿地的项目大开绿灯,将百姓的投诉压在文件堆底……
一桩桩,一件件,被纪检人员从积灰的档案柜里翻出,案卷在办公桌上堆成了小山,厚度足以让他在铁窗内耗尽后半生的光阴,再无翻身可能。
而周小猿的结局,比其父周正雄最初的惶恐更难堪数倍。
因公共场合寻衅滋事、公然侮辱妇女,他被依法羁押在看守所。
褪去那身惹眼的黄毛,卸去“我爸是周正雄”的嚣张皮囊,少年脸上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惶恐,那双曾目空一切的眼睛,如今只敢盯着看守所斑驳的墙壁,满是对铁窗的恐惧。
可这并非终点。
审讯人员在核查其社会关系时,顺藤摸出了更惊人的线索:这小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常年纠集一群狐朋狗友在酒吧街“看场子”,明着是“维持秩序”,实则强收保护费,哪家店主敢有异议,第二天就会被泼油漆、砸玻璃。
而且他还参与过两次小规模的聚众斗殴,将两个不服“管教”的青年打成轻伤,受害者碍于周家势力,只能吞下苦果,敢怒不敢言。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名下那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跑车,竟涉嫌三起交通肇事逃逸案。
其中一起,他深夜飙车撞伤了放学回家的学生,却仗着周正雄动用关系压下了监控,让交警以“肇事者逃逸无踪”草草结案,至今那受伤的学生还瘸着一条腿。
看守所的铁栅栏冰冷坚硬,隔开的不仅是自由与禁锢,更彻底打碎了周小猿“我爸能摆平一切”的幻想。
当检察官带着厚厚的案卷走进提审室,将一份份证据拍在桌上,逐条念出他的罪状时,这小子终于绷不住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涕泪横流,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那些被他践踏的规则,再也换不回最初的放纵与轻狂。
周正雄那边更是焦头烂额,早已没了半分挽救的余地。
他承诺捐赠资产的手续还没走完,经侦队的人就带着搜查令找上门来,冰冷的封条贴满了公司的账户和账本。
初步核查显示,周氏集团偷税漏税的金额高达数亿,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垮了他几十年的商业帝国。
涉及的上下游企业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被查,昔日门庭若市的周氏集团总部,如今只剩两个保安守着空荡荡的大厅,玻璃门上贴着的封条在穿堂风里猎猎作响,像在为这个家族的覆灭奏响哀乐。
他本人被监视居住期间,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不过半月,就从油光水滑的黑发变成了花白,再见人时,腰杆挺不直了,眼神也散了,哪还有半分商界大佬的意气风发,活像个骤然被抽走了精气神的老头,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周小猿小时候的照片发呆,一夜一夜地熬到天亮。
人啊,不管站在何等高处,不管手握多少权势,都要保持一颗敬畏之心。
敬畏规则,敬畏底线,敬畏每一个看似平凡的人。
须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那些你仗势轻慢的,或许正是你惹不起的。
那些你肆意践踏的,终将成为绊倒你的绳索。
张铁军、周正雄、周小猿……他们的结局早已写在“无所敬畏”的开端里,不过是在欲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最终被自己亲手埋下的雷炸得粉身碎骨罢了。
姜远、丁程宇等人在李长顺的陪同下走出公安局审讯室的大门,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驱散了一夜的阴霾。
李长顺正低声汇报着后续的核查进展,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丁程宇插科打诨地应着,姜远则走在稍前的位置,指尖夹着刚点燃的烟,烟雾在晨光里轻轻散开。
刚走到警局大门的台阶下,一道火红的身影突然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急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直扑丁程宇——
“丁程宇你个混球!我让你去接人,你把人接到局子里来了?!;
女人的声音又急又怒,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红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动作扬起好看的弧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非但不显凌乱,反倒衬得那张明艳的脸更添了几分生动。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瞪得溜圆,像含着两簇小火苗,明明是动怒的模样,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正是丁程宇的姐姐,丁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