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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尽收东都兵(第1/2页)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臣请殿下下诏,统一整编东都守备诸军。划归统一调度,规整军纪,固护根本。此乃固本之策,请殿下圣裁。”
杨侗示意内侍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遍。
殿中顿时起了骚动。
元文都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看了卢楚一眼,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整编东都兵权——这六个字,等于把他们赖以维系权势的最后底牌,一刀砍断。
元文都跨出列:“殿下,不可。”
“为何不可?”杨侗抬眼看他。
“兵权大事,国之根本。周国公所言固然有理,但整编之后,诸军归谁统辖?”
“若归一人之手,则东都安危系于一人之身。此人忠则东都安,此人奸则东都危。”
元文都转向李琚,“周国公,你的整编之策,可是要集兵权于一身?”
殿中目光齐刷刷转向李琚。
李琚面色不变:“元公多虑了。整编是为了规整军纪,而非集权。各营将领仍由朝廷任命,只是统归帅府节制调度。”
“帅府之上,还有殿下,还有朝廷。何来‘集于一身’之说?”
“说得轻巧。”卢楚也出列了,声音尖利,“帅府由谁掌控?若帅府由一人长期把持,与集于一身何异?周国公今日打着整编的旗号,明日这东都禁军,怕是要姓李了!”
这话说得极重。
殿中哗然。
有武将在后面低声议论,有文官交头接耳。
杨侗皱了皱眉,看着李琚。
李琚不恼,甚至笑了一下:“卢公说得好。那么臣想请教卢大人一句——东都兵权如今散落各部,互不统属,今日刘长恭擅自出兵,卢公可知情?”
卢楚脸色一变:“我……”
“卢大人只需回答,知,还是不知。”
卢楚喉结动了动,沉默了一瞬:“本官不知。”
“不知?”李琚从袖中又取出一卷东西,缓缓展开,“那卢公如何解释,二月十一日傍晚,你乔装便服,从东城角门入刘长恭大营,与他密谈至半夜?”
殿中瞬间死寂。
卢楚的脸色刷地白了。
李琚继续道:“据目击者供述,那夜卢大人对刘长恭说——‘可若将军能以战功证明自己,朝堂之上,自有卢某与元公替将军撑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卢公,这话,是你说的吗?”
卢楚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李琚又从袖中取出第三件东西——一张对折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刘长恭军中文书手录的当日密谈摘要。字迹经刘长恭本人核对,确系卢大人所言。人证、手记、供词,铁证如山。卢公,你还要说‘不知’吗?”
殿中炸了。
“什么?!卢楚竟敢私入军营?!”
“他嗾使刘长恭出兵?就为了对付周国公?!”
“为了一己私欲葬送两万五千精锐,这……这……”
杨侗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又由煞白转为涨红。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卢楚,手指都在抖:“卢楚!你——你竟敢!”
卢楚扑通一声跪下,浑身如筛糠:“殿下!殿下!臣冤枉!臣只是去提醒刘长恭小心行事,绝没有让他出兵……”
“提醒?”杨侗打断他,“你私入军营,密谈至半夜,然后刘长恭就出兵了。你跟孤说,这叫提醒?”
卢楚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元文都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紧闭。
他知道,已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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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侗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殿中群臣。
他毕竟年轻,此刻怒火上涌,声音都在发颤:“传令!”
殿中所有人跪伏于地。
“元文都、卢楚,私交武将,嗾使出兵,致我东都精锐尽丧,罪不可恕!着即——剥夺元文都、卢楚一切兵权!城防新军即刻交出,归帅府统一调遣!”
杨侗顿了顿,声音更冷:“元文都、卢楚仅保留监察言事之权,自此之后,再无统兵资格!”
元文都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没有求饶,没有辩解。
他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嘴角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殿中鸦雀无声。
杨侗站在御座前,胸膛剧烈起伏着,瞪了元文都一眼,又瞪了卢楚一眼,最后狠狠道:“都滚下去!”
元文都起身,扶着已经站不起来的卢楚,一步一步退出大殿。
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殿中只剩李琚。
杨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回御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压下翻涌的气血:“周国公。”
“臣在。”
“整编之事,你拟个章程来。”
“臣遵命。”
李琚退出大殿时,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殿前的石阶上。
他站在光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宫殿,然后迈步走下石阶。
东都兵权,拿到了。
但只拿到了一部分。
三日后。
洛阳城外,演武场。
三万二千人列阵而立。
这是整编后的东都中央守备军——八千刘长恭残部,加上两万四千元氏上交的城防军,全部打散重组,重新编营。
李琚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要害位置——东城营、西城营、南门营、北门营、巡防营、中军大营。
所有主将、副将、营官,清一色换成了他自己的人。
三万二千人,尽归帅府节制。
傍晚,紫微宫,偏殿。
皇甫无逸跪在杨侗面前,老泪纵横。
“殿下……老臣斗胆进言。李琚整编三万余众,要害岗位尽安插嫡系,这东都兵权,已尽入其手啊!”
杨侗坐在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奏章,眉头微皱。
“你是说,李琚有异心?”
“臣不敢妄断。”皇甫无逸抹了一把眼泪,“但兵权失衡,自古取祸之道。殿下不可不防。”
杨侗沉默了片刻,放下奏章。
“你先起来。”
皇甫无逸站起身。
杨侗走到窗前,望着暮色中的洛阳城,缓缓道:“孤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可想过,没有李琚,今日这东都兵权,还在元文都手里。”
“元文都是什么人?一介文官,私通武将,嗾使出兵,葬送两万五千精锐。这样的人掌兵,孤睡不踏实。”
他转过身:“李琚虽然集权,但他至少不葬送将士,不勾结外敌。孤需要他。”
皇甫无逸急切道:“殿下,可用一时,不可用一世……”
“孤知道。”杨侗打断他,声音平静了些,“所以,孤今日下了一道命令。你的一万亲军,保留独立建制,不纳入整编。名义上归帅府节制,实际上仍由你直接统领。”
皇甫无逸愣住了。
“这是孤的底牌。”杨侗看着他,目光清澈而锐利,“李琚守外城,你守宫城。他野战,你卫驾。他若忠,这一万人就是他的助力;他若异心,这一万人就是孤的护身符。”
皇甫无逸跪地叩首:“殿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