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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守山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怎么可能……『它』……竟然……还……留存着……一丝……活性?而且……被……那些……蠢货……的污秽……气息……和……血腥……刺激……彻底……惊醒了……」
「『它』?是什么?」聂凌风强撑着站起身,走到守山人身边,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守山人语气中的恐惧,那是对某种超出认知丶极度危险的存在的本能反应。
守山人缓缓转过头,看向聂凌风,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聂凌风苍白却坚毅的脸:「是……这座祭坛……真正的……最后守护者……或者说……是当年那场灾劫中……唯一没有被彻底污染丶但陷入永恒沉眠丶以自身为锁丶封印着祭坛最核心秘密的……古老存在……」
「当年……灾劫降临……麒麟重伤遁世……凤凰焚羽散落火种……而守护这座祭坛的……是一位自愿牺牲丶将自身与祭坛核心丶与地脉灵枢彻底融合丶化作最后屏障的……古代大巫,或者说……『地祇』……它的身躯化作了祭坛的基石,灵魂与意志则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眠,只留下一丝本能,守护着祭坛最深处丶存放着『钥匙』碎片的『圣物间』,也镇压着祭坛被污染后滋生的最深层的邪恶……」
「那些外来者……他们的闯入丶战斗丶血腥……尤其是他们身上携带的丶与当年灾劫同源的亵渎气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惊醒了『它』沉眠中那仅存的一丝……守护与净化的本能……但,『它』的躯体早已与污染的地脉和祭坛融为一体,『它』的灵智在漫长岁月和污染侵蚀下恐怕早已扭曲丶混乱……现在的『它』,恐怕已经分不清谁是入侵者,谁是亵渎者,谁是……需要净化的『污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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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大巫?地祇?与祭坛核心融合?最后守护者?因亵渎气息而惊醒,但灵智可能已扭曲混乱?
聂凌风倒吸一口凉气!这比预想的任何怪物都要麻烦!这不是单纯的丶被污染的邪恶生物,而是一个位格极高丶力量未知丶状态诡异丶且敌友难辨的古老存在!吉达和「议会」小队,很可能就是被「它」瞬间解决或控制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聂凌风快速问道,「退出去?还是……」
「不能退。」守山人缓缓摇头,目光看向昏迷的陈朵,又看向聂凌风,「『它』已经苏醒……如果……我们退走……『它』在混乱的本能驱使下……可能会离开祭坛……进入外面的世界……那将是一场……无法想像的灾难……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这座祭坛的污染源头(血池和终极怪物)虽然被你们净化了……但地脉的创伤和残存的污染,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它』的存在,是稳定地脉丶防止残余污染扩散的最后一道枷锁……如果『它』彻底失控或者离开……这片土地,可能会发生更可怕的变化……更重要的是……」
守山人看向聂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圣物间』里……可能……真的有……当年『钥匙』的碎片……或者……其他重要的……『守护者』遗物……那些东西……绝不能被『议会』得到……也绝不能在『它』失控的情况下……损毁或……被污染……」
进退两难!进,要面对一个状态不明丶极度危险的「最后守护者」;退,可能导致更严重的灾难,也等于放弃了可能的关键线索和遗物。
聂凌风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因「地母叶」恢复的一丝力气缓缓流转。他看向怀中依旧昏迷丶但气息稍稳的陈朵,又看向那黑漆漆的丶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入口,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丶锐利。
「我去。」聂凌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陈朵需要你和你的人照顾。而且,我对付那种……『东西』,可能比你更有经验。」他指的是自己体内融合的麒麟与凤血之力,对这类古老丶神圣(哪怕被污染扭曲)的存在,或许能有特殊的感应或克制。
守山人深深地看了聂凌风一眼,没有反对。他知道聂凌风说的是事实。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麒麟与凤凰的气息,还刚刚净化了祭坛最大的污染源,或许真的是唯一有机会与「最后守护者」沟通,或者……制服「它」的人。
「小心……『它』的……攻击……可能……不仅仅是……物理的……」守山人嘶哑地告诫,「『它』与地脉……与这座祭坛……一体……能调动……部分……山川之力……而且……『它』的……精神……可能……充满了……混乱的……记忆碎片……和……被污染的……守护执念……不要……被拖入……『它』的……精神领域……」
「我明白。」聂凌风点头,将陈朵小心地交给药师老妇人,再次郑重道谢。然后,他从地上捡起「议会」小队丢弃的一把完好的战术手电,检查了一下电量,又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点阿赞基给的丶能提神醒脑丶抵御精神侵蚀的药粉,含在舌下。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陈朵安睡(昏迷)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决绝,转身,面向那黑暗的拱形通道。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迟疑不决。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微弱却凝练的力量提起,护住周身,尤其是灵台识海。然后,迈开脚步,踏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呜——呜——」守山人在他身后,再次吹响了木哨,这一次的韵律更加悠长丶更加平和,仿佛在为他送行,也仿佛在尝试着与通道深处的「它」,进行最后的丶微弱的沟通。
通道内,比外面更加黑暗丶更加寂静。空气阴冷刺骨,带着一种陈年的尘土和岩石气息,但其中混杂的那股沉重丶古老丶略带混乱,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奇异「活性」的威压,却越来越清晰。脚下的地面是整齐铺设的石板,虽然积满灰尘,却异常平整。两侧的岩壁,同样布满了精美的浮雕,描绘着先民祭祀丶神兽巡天丶风调雨顺的场景,与外面洞窟那些被污染的壁画截然不同,保存得相对完好,只是蒙上了岁月的尘埃。
聂凌风打着手电,光束如同利剑,切割着浓稠的黑暗。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通道并不长,大约只有三十米。尽头,是一扇巨大的丶厚重的丶用某种暗金色金属和黑色岩石混合铸造而成的丶紧紧闭合的双开石门。石门高达五米,宽逾三米,表面布满了复杂到极点的浮雕和符文,中心位置,是一个巨大的丶与外面石柱基座类似的丶圆圈中心一点丶周围环绕山峦的标记,只是这个标记更加巨大丶更加精美,散发着淡淡的丶内敛的暗金色光晕。
此刻,石门敞开着一条缝隙。缝隙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边缘,有新鲜暴力撞击和某种高温灼烧丶腐蚀的痕迹,显然是被人(很可能是「议会」小队)用强力手段强行破开的。门内,一片漆黑,那股沉重丶古老丶混乱却又带着「活性」的威压,正是从门内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而在石门前的空地上,景象令人心悸。
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靠近门边的是那个「议会」的刀疤脸队长,他仰面倒地,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极度惊骇和扭曲,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丶前后贯穿的丶边缘焦黑融化的空洞,仿佛被什么极端高温和强大的能量瞬间洞穿,手中的枪械扭曲变形,落在一边。不远处,是另外两名「议会」队员,死状同样凄惨,一个被无形的巨力扭成了麻花,另一个则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变成了乾尸。那个白大褂「博士」倒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怀里的银色金属箱子滚落一旁,箱盖打开,里面空空如也,而他本人则七窍流血,面容狰狞,似乎是被某种恐怖的精神冲击瞬间摧毁了意识而死。
没有看到猎手吉达的尸体。
聂凌风心中一沉。吉达是进去了,还是……?
他小心地避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侧身从石门的缝隙,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与外面洞窟风格迥异丶却更加令人震撼的方形石室。
石室不大,边长大约二十米,高约十米。四壁丶地面丶天花板,全都是用一种温润如玉丶散发着淡淡乳白色光晕的奇特石材铺就,石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或雕刻,却给人一种无比纯净丶神圣丶肃穆的感觉。只是此刻,这纯净的石材表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丶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污渍,破坏了整体的和谐,也散发出与石室本身格格不入的丶微弱的邪恶气息。
石室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丶同样用乳白色石材砌成的方形平台。平台之上,没有神像,没有祭坛,只静静地摆放着一具通体漆黑丶非金非玉丶不知何种材质打造丶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玄奥的暗金色符文的——石棺。
石棺长约三米,宽约一米五,棺盖紧闭。那些暗金色的符文,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那股沉重丶古老丶混乱却又带着「活性」的威压。整个石室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其源头,正是这具漆黑的石棺!
而在石棺的旁边,平台之下,聂凌风看到了猎手吉达。
吉达单膝跪地,背对着石门方向,手中的长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但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气息极其微弱,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或者……被某种力量强行「冻结」了。
在吉达身前,石棺正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丶呈现出不规则碎片状丶边缘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丶内部似乎有液体流动的暗红色晶石(很像曜星社和岩奔那里见过的「圣血样本」,但更加纯净丶能量更强);一块断裂的丶雕刻着凤凰纹路的赤金色玉佩残片;以及……一根长约三尺丶通体黝黑丶非金非木丶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丶不断明灭着暗金色光芒的奇异宝石的——古老权杖!
那权杖斜插在地面的乳白石板上,杖身微微震颤,顶端的宝石光芒急促闪烁,似乎正在与石棺散发的威压进行着某种对抗或者共鸣。
是「议会」小队找到的「圣物」?还是……这石室中原本就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