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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冰冷丶暴虐丶却又带着诡异狂喜的庞大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穹窿!
它不是声音——声音需要介质传播,而它不需要。它不是光线——光线会被遮挡,而它不会。它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恐怖「信息」,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穿透骨骼,直达你最深处丶最脆弱的那一部分。
充满了最原始的吞噬欲望——那种欲望不是「想要」,而是「必须」,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像心跳一样自然,像呼吸一样无法抗拒。
和对某个特定存在的丶近乎病态的「渴求」——那种渴求不是一个饥饿的人看到食物时的渴望,而是一个吸du成瘾者毒瘾发作时,看到针管时的疯狂。
意志的源头,赫然是穹窿中央那搏动着的丶庞大的「母巢」肉团!
这一刻,它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眼睛」晶体,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丶稳定。之前它们的闪烁是无序的丶混乱的,像是在抽搐,像是在痉挛。但现在——所有的晶体同时亮起,不再闪烁,不再明灭,而是稳定地丶持续地丶像一百只同时睁开的眼睛一样,发出刺目的丶血红色的光芒。
齐刷刷地丶毫无偏差地,全部聚焦在了甬道出口的阴影处——聚焦在了被陈朵死死抱在怀里丶身体僵硬丶眼神空洞迷茫的小云身上!
「嗡——!!!」
「母巢」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丶都要清晰的丶混合着痛苦与狂喜的精神尖啸!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因为它没有喉咙。更像是从它的每一个细胞丶每一条脉管丶每一颗晶体的内部同时发出的,是它的整个存在都在尖叫。
整个血肉工厂随之剧烈震颤!脚下的地面在波浪般起伏,像是有无数双手在地底下翻搅。头顶的穹顶在「嘎吱嘎吱」地响,那些金属框架和管道像风中的树枝一样摇晃,铁锈和灰尘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连接它的那些粗大「脐带」疯狂扭动,像被踩了尾巴的巨蟒,在空中胡乱地甩动丶拍打,「啪啪啪」地抽在岩壁上,每一击都在墙上留下一条深深的丶冒着烟的凹痕。
从血池中抽取营养液的速度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咕嘟咕嘟咕嘟」,那声音不再是缓慢的吞咽,而是像有人用消防水管在抽水。血池剧烈翻腾,液面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在搅动,形成一个个漩涡,甚至喷溅起数米高的粘稠液柱!液柱落在平台上丶栈道上丶岩壁上,「嗤嗤」地冒着青烟,腐蚀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洞。
四周岩壁上那些尚未开启的金属房间,也传出了密集的撞击和嘶吼声——「砰!砰!砰!」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里面用铁锤砸门。门板向外凸起,门框周围的混凝土碎裂,钢筋裸露,灰尘从门缝里喷出来。
更多的实验体似乎要破笼而出。
平台上,正在与怪物缠斗的众人——无论是聂凌风丶张楚岚,还是鹰国的西装精英丶凯萨琳,或是樱花国的藤原宗介——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那股恐怖的意志冲击得身形一滞,心头狂震!
张楚岚正一拳轰向一只「撕裂者」的胸口,拳头在距离目标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不是他想停,是那股意志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拳头。他的身体僵了零点几秒,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撕裂者」趁机一爪挥来,他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镰爪从他胸口划过,划破了他的衣服,在金光护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火花四溅。
王也道长的奇门局在那股意志的冲击下剧烈波动,脚下的八卦虚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差点当场碎裂。他咬紧牙关,硬是稳住了,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强行维持阵法的反噬。
冯宝宝的直觉让她在那股意志降临的瞬间,就本能地后退了三步,手中太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母巢的方向,身体微弓,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猫。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握刀的手指微微发白。
「怎么回事?!」
西装精英脸色大变。他的脸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一边用能量手枪逼退一只扑来的「撕裂者」——一枪打在怪物的脸上,能量束在它的头骨上炸开一朵焦黑的花,那怪物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了几步——一边惊骇地看向突然「暴走」的母巢。
「控制台!控制台数据流暴增了300%!」他盯着控制台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那些数字滚动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丶白色的残影。红色的警告提示在屏幕中央闪烁,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
「它在……它在尝试建立某种高优先级的连接?!目标……目标信号源是……」
他的目光,顺着控制台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和定位指示——一条红色的丶不断延伸的虚线——也猛地投向了甬道出口的小云!
「那个孩子?!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丶除了有些特殊感知能力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幼童——竟然是被这个恐怖的丶孕育了无数怪物的「母巢」锁定的目标?
「八嘎!那孩子……有古怪!」
藤原宗介独臂挥舞着一把苦无,狼狈地格开一只怪物的爪击。苦无和镰爪碰撞,溅出一溜火星,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平台上。他稳住身形,也注意到了母巢的异常和目标锁定,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贪婪。
那贪婪不是因为想要得到什么,而是因为——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能控制「母巢」,那谁掌握了那孩子,谁就掌握了这个基地,掌握了「尼德霍格」,掌握了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而聂凌风——
在母巢意志锁定小云的瞬间,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感觉不是比喻。他的胸腔里真的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有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身体,抓住了他的心脏,用力一握。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混合着愤怒丶恐惧和滔天杀意的情绪,轰然冲垮了他一贯的冷静!
他的眼睛——那双一贯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缩小成了针尖,眼眶周围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喷火,胸腔剧烈起伏。
他可以无视自己的生死。
但小云……
「滚开!!!」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怒吼,从聂凌风喉咙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他胸腔里「炸」出来的。声音在穹窿中来回反射,层层叠叠,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离他最近的两只怪物被这一声怒吼震慑得后退了几步,耳朵——如果它们有耳朵的话——渗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完全不顾身后一只「尖啸者」的音波攻击和爪击——那尖啸者在他背后张开嘴,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他的后心射来,空气在音波的路径上扭曲丶颤动。他的后背衣服被音波撕裂,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出现了细密的红色血点。
但聂凌风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小云身上,都在冲向小云的路上。
周身云炁轰然炸开!白色的炁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像一朵爆炸的云,瞬间笼罩了他周身三米的范围。那炁息不是温润的丶如云如雾的——而是狂暴的丶如同被激怒的暴风。
排云掌力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卷,一掌拍出,掌力化作无数白色的云气之刃,向四面八方切割。「嗤嗤嗤」——那些云气之刃切过空气,切过怪物的身体,切过金属栈道——一只「尖啸者」被拦腰斩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撞在岩壁上,下半截还站在原地抽搐了两秒才倒下。
将那只偷袭他的「尖啸者」连同附近几只怪物一起狠狠震飞!
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比之前快数倍的速度,疯狂地冲向甬道出口,冲向小云!他的速度快到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那是他的衣服与空气摩擦后留下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粉笔画了一条线。脚下的地面被他每一步踏得碎裂丶凹陷,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溅。
「凌风哥哥!」
陈朵也感觉到了那股锁定小云的恐怖意志。那股意志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从母巢的方向延伸过来,缠绕着她怀里的孩子,一点一点地收紧。
她的脸色发白——不是害怕,是愤怒。她可以容忍任何人对她做任何事,但不能容忍有人伤害小云。她的手指在袖中握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但她依旧死死抱着不断颤抖丶眼神越来越空洞的小云。凤凰真火的防护被她催发到极致,一层彩色的光膜更加凝实,从小云的身上向四周扩散,将小云整个人裹在一个温暖的光茧里。
那光膜不是静止的,而是像心跳一样一明一暗地搏动着。每搏动一次,就有一股彩色的波纹从小云身上扩散开去,将那恐怖的意志推开一寸。
「拦住他!不能让他靠近那孩子!」
西装精英见状,眼中狠色一闪。那狠色不是冲动的暴怒,而是计算之后的冷酷决断。他看了一眼控制台上还在闪烁的数据——虽然大部分已经变成了雪花和乱码,但还有一小部分仍在运作,仍在显示着什么。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控制「母巢」的关键……
他对凯萨琳和藤原宗介喝道:「那孩子是控制『母巢』的关键!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休想!」
回答他的,是张楚岚愤怒的咆哮!
张楚岚的眼睛也红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更原始的丶本能的——保护欲。聂哥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谁敢动她,他就要谁的命。
他身上雷光轰然炸开,不是之前那种细碎的电弧,而是一条条粗大的丶如同蟒蛇般的白色雷柱,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周身缠绕丶旋转。
一道粗大的白色雷柱从他双手之间轰出!
「雷法·阳五雷·狂蟒!」
那雷柱不是直线射出的,而是在空中扭曲丶蜿蜒,像一条发光的巨蟒,张着雷电的大口,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狠狠地咬向西装精英和凯萨琳!
不是打向怪物——打的是人!
西装精英脸色一变,连忙侧身闪避。雷柱从他身边擦过,击中了他身后一只正在扑来的「撕裂者」,那怪物被雷柱贯穿,胸口炸开一个焦黑的大洞,前后透亮,冒着黑烟倒了下去。
凯萨琳没有那么幸运。她的脚崴了一下——不是运气不好,是地面被血池溅出的液体浸湿了,滑了一下。雷柱的边缘扫过她的肩膀,她肩膀上的衣服瞬间汽化,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一片焦红。她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捂着肩膀,脸色更加苍白。
藤原宗介也想动手。
他独臂握着一把苦无,眼神阴鸷地盯着聂凌风的方向。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拼死一击还是能做到的。如果他能在聂凌风冲向小云的路上拦住他……
但他的脚步刚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