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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军票（1）(第1/2页)
书店里，原本已经睡下的赵允中几人瞬间就醒了。
深夜敲门，太反常了。
几人一句话都没说，摸黑穿上衣服，顺手就把床底下的枪拿了出来，子弹上膛。
“大全，你上二楼窗户看看，外面有没有埋伏。”赵允中压着声音吩咐。
周大全点点头，拎着枪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趴在窗户边往外看。月光下，后门口站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男人，孤零零的，周边巷子里都没人，也没看到埋伏的人影。
他又仔细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对着赵允中摇摇头：“没发现异常，就一个人。”
赵允中点点头，示意邹庆和周大全分别躲在门的两侧，又示意韩江端着花机关，躲在柱子后面，枪口对准门口的方向。
布置妥当，赵允中才走到门后，隔着门沉声问：“谁？”
“是我！魏明君！有急事！”宋卫国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压得很低。
赵允中听出了他的声音，心里松了口气，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保持着警戒。他抬手给旁边的人打了个手势，然后伸手拉开了门闩，缓缓打开了一条门缝。
宋卫国见门开了，侧身就往里走。刚一进门，赵允中就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身后，然后迅速探出头去，往巷子左右两侧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埋伏，这才关上门，插好门闩。
赵允中拍掉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院中的宋卫国。夜风卷着梧桐叶擦过墙根，把小院衬得愈发沉寂。
“小魏同志，什么急事，深更半夜跑过来？”赵允中压着嗓子，脚步放得极轻。
宋卫国站在堂屋门口，煤油灯的昏光在他身上投出笔直的剪影，神情是少有的凝重：“老赵，请你立刻联系‘梧桐’，我要马上见他，事情非常紧急。”
赵允中心里一沉，但不敢多问，只追了一句：“必须现在？到底有多要紧？”
“钱的事。”宋卫国只说三个字，语气斩钉截铁，“越快越好。”
华侨失踪、捐款下落不明的事压了江苏省委半个月，折进去三名同志都没摸到头绪。赵允中瞬间绷紧了神经，当即点头：“我这就去！”
他拉开后门闪出去，身影很快融进巷口的黑暗里。韩江上前重新闩好门，侧身引宋卫国进屋：“魏同志，到老赵屋里歇着等。”
宋卫国点头进屋。周大全悄无声息守在堂屋门后，指尖搭着驳壳枪柄，盯着前店方向；邹庆退回柜台后假装整理书架，耳朵却竖得笔直；韩江贴在后门墙根，整个人像融进了阴影里。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灯花爆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宋卫国抬眼望了望窗外，墨蓝天幕上挂着几颗残星，快到凌晨三点了。
这时，后门传来三下轻、两下重的敲门声，是约定的暗号。
韩江立刻贴到门缝边确认，才拉开门闩。赵允中侧身进来，身后跟着个穿藏青色长衫、戴礼帽的男人，正是代号“梧桐”的胡叙之。
“魏同志在里屋。”韩江低声说了句，重新闩紧门。
胡叙之点头，脚步很快地跟着赵允中进屋。他领口带着夜露的潮气，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一路赶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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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卫国起身相迎，目光扫过赵允中：“老赵，我跟梧桐同志单独谈两句。”
赵允中没有多问，应了声便带上门出去，到院里冲韩江使了个眼色。韩江会意，悄摸摸到后巷巷口的阴影里放外围哨；赵允中自己守在后门边，寸步不离。
屋里只剩两人。
胡叙之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小魏同志，钱的事有眉目了？”
他以为是查到了华侨捐款的线索，毕竟总部特调的人手，能力绝不会差。可下一秒宋卫国的动作，就让他愣在了原地。
宋卫国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叠叠得齐整的军票，推到桌子中间。
“梧桐同志，你先验验，这些军票能不能流通。”
胡叙之皱起眉，伸手拿起军票。
他在上海没少接触经济工作，真假军票一摸便知。指尖摩挲过纸张边缘的暗纹，又对着煤油灯照了照水印，十元面额的军票纸张挺括、油墨清晰，水印和暗记全对，比市面上流通的还要规整。
“是新军票。”胡叙之放下军票，语气肯定，“纸张、暗记全没问题，花出去绝对能用。”
宋卫国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这批是三井财阀私自印刷的未登记军票，本来是用来套购物资捞油水的，被我们截胡了。一共六个亿，购买力大约相当于一亿五千万美元。”
“多少？”
胡叙之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瞪着宋卫国，眼睛瞪得浑圆，声音都变了调：“六个亿？你开什么玩笑！”
六个亿军票是什么概念？华中沦陷区市面上流通的全部军票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么多数额。三井物产的地下金库他有所耳闻，别说进去搬东西，就算敞开门让你拿，六个亿十元面额的军票，装箱至少要两卡车，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运出来？
“我没开玩笑。”宋卫国神色不变，“梧桐同志，六个亿的军票现在就藏在法租界。”
“不可能！”胡叙之连连摇头，满脸难以置信，“三井金库的防守有多严，你到上海才两天，连地形都未必摸得清，怎么可能摸进金库？还运走两卡车的货？”
宋卫国并不意外他的反应。换做任何人，听到这种天方夜谭般的事，第一反应都是不信。他不能暴露系统，只淡淡开口：“怎么弄出来的，我不能说，纪律你懂。现在不是纠结来源的时候，你要考虑的是，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把这批军票换成根据地急需的物资。夜长梦多，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胡叙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年轻人眼神很稳，清澈却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撒谎的慌乱。他心里的天平开始动摇，可这么大的事，绝不能凭一句话就拍板。
“不行。”胡叙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空口无凭。我得见到真东西，才能向上级汇报，才能调动人手。总不能你一句话，我就把上海的全部力量都调过来，真出了差错，谁都担不起。”
宋卫国点头，早料到他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