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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皇帝崩溃,欲逃出宫去(第1/2页)
第321章:皇帝崩溃,欲逃出宫去
夜风从宫墙外刮进来,带着西市的尘土和人声。那声音不像是风送来的,倒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嗡嗡地钻进耳朵里,压得人胸口发闷。
皇帝坐在金銮殿东侧的偏殿里,面前摆着一盏冷了三遍的茶。他没动它,也没让人换。殿内只点了一支蜡烛,火苗歪在一边,照得龙袍上的金线泛出铁锈色的光。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小太监探头进来,膝盖打着颤,手里捧着张纸条,像捧着烧红的铁块。
“回……回陛下,”他嗓音劈叉,“西市那边……又传来了新话。”
皇帝没抬头。“说。”
“街上的孩子都在唱……唱那个童谣。”小太监咽了口唾沫,“‘金銮殿,没人坐,百姓开盘当掌柜’……还有……还有人押注,拿嫁妆、药钱、命根子押您……活不过腊八。”
皇帝的手指猛地扣住扶手,指甲在雕花上刮出一道白痕。
“谁让你们听这些的?”他声音低,却像刀片划过铜盆,“朕是天子!奉天承运!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开盘赌朕?”
小太监不敢接话,抖着手把纸条放在案角,退后三步,跪下磕了个头,爬着出去了。
门合上,殿里更静了。
皇帝盯着那张纸条,没去拿。他知道上面写的肯定不止这些。他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哪怕隔着高墙厚瓦,那些话还是往里钻。不是政敌攻讦,不是朝臣争执,那是成千上万人一起说出来的——你不行了,你该下去了。
他忽然站起来,在空荡的殿里来回走。脚步声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像有另一个人跟着他走。
“不可能……朕没做错什么……是他们逼的,是那些贪官污吏乱政,是六部不肯办事,是边军哗变,是灾荒年景不好……不是朕的错……不是朕的错……”
他越说越快,最后几乎是喊出来,可喊完那一句,他自己先停住了。
烛火晃了一下。
他看见地上自己的影子,缩在龙椅旁边,不像个皇帝,倒像个被关起来的老囚犯。
他慢慢坐回去,手撑在额头上,指节发白。
“他们真的……都想我死?”他喃喃地问,像是在问空气,又像是在问那盏冷茶。
没人回答。
他想起今早还有大臣来请安,跪得整整齐齐,山呼万岁。可现在呢?那些人是不是也在家里盘算着能押多少两?那个户部李主事,前日还信誓旦旦说要清查黑市,结果自己就去了赌档下注。连他身边最亲近的太监,昨夜说话时眼神都飘着,不敢直视他。
他不是不知道外面乱了。
但他一直觉得,只要他还在金銮殿坐着,只要龙椅还在,他就还是皇帝。
可现在他明白了——
皇位不在紫禁城里,而在街上。
而街上的所有人,都已经把他当成一个快死的人,在等他咽气,好分那一口汤。
他猛地掀翻了茶案。
瓷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洇开,像一摊干不了的血。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忽然笑了两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骨头。
“好啊……好啊……朕成了盘口了是吧?成了他们下注的玩意儿?”他指着门外,“行,你们赌,朕让你们赌个够!”
可笑完之后,他整个人塌了下去。
他知道他斗不过。
他没有兵。禁军统领换了人,宫门守卫也不再是他的人。他调不动一兵一卒,连传个旨都可能被截下来。曹鼎那老狗最近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陈长安更是像根钉子,钉在朝堂中央,不动,也不说话,可比千军万马还吓人。
他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京城不能待了。
只要他还在宫里,就永远是那个被全民做空的“标的”。他们会一直赌下去,直到他倒台,甚至直到他死。
可他还想活。
他不想被人押赴市曹,不想被百姓扔烂菜叶,不想在史书上留下“倒台之君”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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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能逃。
只要离开皇宫,混进民间,换个名字,躲到南边去……江南富户多,有些人家祖上还是他赐的爵,未必不会收留他。他带点细软,足够过下半辈子。
他站起来,不再犹豫。
走到寝殿角落,掀开地毯,按下机关。暗格弹开,里面是一只布囊,早就准备好了——金银条、碎银、几块玉佩,还有半枚玉玺碎片。那是他偷偷藏下来的,说是残余权力也好,说是念想也罢,反正他舍不得丢。
他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幅画轴,打开,是那个五岁幼帝的画像。孩子眼睛圆圆的,笑着。那是他亲儿子,可登基不到三个月就被毒死了。他指尖轻轻拂过画像的脸,没说话,卷起来,塞进囊中。
然后他脱下明黄龙袍,从箱底翻出一套灰褐色的粗布衣裳。这是他早年微服出巡时穿的,如今穿上,袖子长了,腰身也松,像套在稻草人身上。
他对着铜镜看了看。
镜子里是个佝偻的、面色发青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嘴唇发抖。哪还有半分天子气象?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背上布囊,轻手轻脚推开后殿小门。
长廊空无一人。夜风从檐角穿过,吹得灯笼晃荡,光影在地上爬,像蛇。他贴着墙走,脚步虚浮,几次差点绊倒。走过冷宫那段路时,他听见里面有女人哼歌,凄凄惨惨,不知是疯了还是梦游。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
金銮殿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他没再看一眼。
绕过御花园西侧的角门,再穿过一条夹道,就是西华门。那儿平时有个守门小校,叫赵四,是他早年提拔的,按理说该忠心。他打算用十两金子买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金锭,手心出汗。
门近了。
两扇厚重的宫门紧闭,铜环泛着冷光。他走上前,伸手去推。
门缝刚开一道,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一个趔趄。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一股寒意,不是风带来的,是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僵住,慢慢抬头。
檐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身形挺直,像根铁桩子钉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像刀,直接剜进他心里。
是陈长安。
皇帝的手从门环上滑下来,布囊“啪”地掉在地上,一角金银露了出来。
他想往后退,腿却不听使唤。
陈长安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早就知道会来的人。
“你……你怎么在这儿?”皇帝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陈长安这才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石板上,声音不大,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皇帝心上。
他站定在门前,离皇帝三步远,目光扫过地上的布囊,扫过那身粗布衣,最后落在皇帝脸上。
“现在想逃,已经晚了。”他说。
然后就不说了。
风还在吹,宫墙外的人声隐约可闻。
皇帝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骂,想吼,想召禁军来抓人,可他知道,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他不再是皇帝了。
他只是一个,被抓住的逃犯。
陈长安就那么站着,手垂在身侧,没动兵器,也没下令抓捕。
可他知道,他已经赢了。
皇帝瘫坐在石阶上,背靠着冰冷的宫门,布囊滚在一旁,金银散落出来,沾了灰。
他望着陈长安,眼神涣散,像丢了魂。
陈长安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夜风卷起一片落叶,打在两人之间,又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