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山中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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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寨中的青年们开始坐不住了。
    “阿爹，我要下山！”一个披着兽皮短褂的少年把打猎用的柴刀别在腰上，对门口编藤条的父亲说。
    他父亲头也不抬：“你连黄巾贼长什么样都不晓得，下去送死？”
    “孙将军的人说了，他们就是些贼寇而已，仗着人多抢了不少好东西。
    我跟着去，能抢到白面回来，给您蒸大馒头！”
    父亲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白面？你当白面是山里的野栗子，满地捡的？”
    “可他们都说——”
    “他们都说，他们都说！他们还说山外的牛会飞呢！”
    少年赌气不说话，却也没放下腰间的柴刀。
    寨子里的晒场上，几个半大孩子凑在一起，像模像样地比划着，一个扮黄巾贼，一个扮孙将军，嘴里“嘿哈”地喊着。
    “等我抢到了粮食，给阿妈买新衣裳！”
    “我也去！”
    “带上我！”
    几个头人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都不好看。
    “这孙坚，是把我们的娃子当枪使了。”其中一个头人低声说。
    “可不是，这要打输了，死的全是咱们的人，打赢了，好处归他。”
    “可你看看这阵仗，”另一个头人朝那些兴奋的年轻人努了努嘴：“你拦得住吗？”
    “拦不住，也得拦一拦，不然，咱们这些老骨头，迟早被他们坑死。”
    当天晚上，山越十三部的首领约在一处隐秘的寨子里碰头。
    外头下着雨，里头生着火，十三个人围坐成一圈。
    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神情都很凝重。
    “孙坚今晚要摆酒，请我们所有人过去。”一个瘦高个首领说。
    “摆酒？”旁边络腮胡子大汉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我听说，他要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黎大头领的儿子，想跟我们结盟。”
    这人说着，拿眼睛去瞟坐在上首位置的大头领。
    “呸！一个诸侯的女儿，会嫁到山里来？当我是三岁娃娃？”黎大头领破口大骂，表示和孙坚撇清干系。
    “但现在寨子里的后生们已经被他灌了迷魂汤。
    我们不去，他随时可以挑动底下人把我们掀了。”
    “那你什么意思？去了，他就放过我们？”
    “去了，我们才能做点什么。”
    一个年长的首领捋着花白胡须，目光沉静如水。
    “我听闻孙坚此人颇负勇力，当年在洛阳，曾单骑追杀两个西凉武将。
    明天酒宴上，我们轮流敬他，趁他酒醉，一齐动手。”
    “当真？”
    “当真。”
    “若他早有准备呢？”
    “我们把刀藏在袖子里，先不发难。
    等席间他喝得差不多了，大家一起抽刀。
    在座这么多人火并他一个，他还能飞了不成？”
    众人互相看看，都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明日酒宴上，送他上路。”
    黎大头领最终拍板。
    雨下得很大，打在寨子的茅草棚上，沙沙作响。
    酒宴开启。
    山越十三部的首领到齐了。
    这宴设在寨中最大的竹楼里，地板用老藤捆绑，踩上去嘎吱作响。
    墙上插了火把，松烟熏得人眼睛发酸。
    长条桌摆了一圈，桌面上堆着蒸野猪肉、烤山鸡、腌制的菜根，还有几坛子从山外买来的米酒。
    酒气混着肉香，热烘烘地散在竹楼里。
    孙坚大步走进来，身后只跟了个太史慈。
    他今日没披甲，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袍，外罩一件披风，头发用一根铜簪别得整整齐齐。
    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暖得像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诸位头领，孙某来迟了，先罚三碗！”
    他抓起桌上一只大海碗，自己舀满酒，仰头就灌。
    酒水顺着唇角淌下来，打湿了衣襟。
    “好！孙将军痛快！”
    “再来！”
    第二碗，第三碗。
    山越首领们交换着眼神，纷纷起身回敬。
    一时间竹楼里觥筹交错，劝酒声、欢笑声、拍桌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
    “孙将军海量！我敬你一碗！”
    “孙将军，我们山越人最敬佩英雄！来，干了这碗！”
    “再来再来！”
    孙坚来者不拒，每一碗都一口闷，面色渐红。
    他喝到第三巡时，已经有些“醉意”了。
    一个首领端酒过来，他便故意歪着身子去接，手在碗沿上滑了一下，酒洒了半身，嘴里含含糊糊地骂：“这……这碗怎么跟泥鳅似的，抓不住……”
    那首领赔笑：“将军醉了，歇一歇再喝。”
    “谁醉了？”孙坚瞪起一双朦胧的眼，舌头打着结：
    “我孙文台……当年在凉州，跟羌人喝三天三夜……也没醉过！来，再……再满上！”
    他抓起酒坛，却“手抖”得厉害，倒了大半在桌上，又“懊恼”地拍了一下桌案，惹得众首领哄笑。
    有人暗地里撇嘴，有人交换着轻蔑的眼神。
    一个首领凑到另一人耳边低声道：“都说孙坚是江东猛虎，我看是头醉猫。”
    孙坚耳朵动了动，却只“嘿嘿”傻笑，伸手去抓一块野猪肉，抓了两次没抓起来，索性用手掌按着啃，油糊了满嘴。
    一个首领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太史慈正被蛮族大将戈黎拉着在门外喝酒。
    太史慈原本要留在孙坚身侧，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可戈黎也是天生神力，一把揽住他肩膀，哈哈大笑道：
    “太史将军！里头他们喝他们的，咱们外头喝咱们的！我戈黎最敬重中原好汉，来来来，先干三碗！”
    太史慈眉头微皱，正要推辞，又有两个蛮将围上来，一个递碗，一个拍着他后背：“太史将军莫非看不起我们山里人？到了寨子不喝我们的酒，就是不给面子！”
    戈黎干脆把太史慈的刀连鞘按在桌上，塞了一碗酒在他手里：
    “喝！不喝就是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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