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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语落下，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原本压抑在眷族首领们心头的慌乱与不安，被狂热的情绪迅速取代。
他们齐刷刷的抬起头，仰望着站在高台上的穆涅狄弥，目光中满是贪婪，狂热。
旧日之主的力量，那是连噬维之主佐格拉都为之狂热的至高权柄。
若是能在这场战争中分得一杯羹，哪怕只是一点点残羹冷炙，也足以让他们的实力产生质的飞跃。
更何况，这次是代行者亲征。
在噬维一族漫长的扩张史中，穆涅狄弥亲自率军出征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每一次他走出这座星域，都意味着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无论目标星域的文明有多么发达，无论那里的反抗有多么激烈，在代行者的力量面前，最终都会被碾成齑粉。
这一次，目标虽然是传说中的旧日之主，但对方尚未完全成长。
在代行者亲率的大军面前，这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狩猎。
一时间，狂热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如同被点燃的干柴。
“为了佐格拉大人的荣光！我们将碾碎一切阻挡者！”
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声咆哮，而这声咆哮，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眷族首领纷纷效仿，他们用各自种族崇高的礼节，向着高台上的穆涅狄弥宣誓。
“我们将把旧日之主的头颅，献给伟大的噬维之主！”
“我们将用敌人的鲜血，浇灌维蚀者的温床！”
“我们将奉献一切，为主宰寰宇开辟道路！”
震耳欲聋的宣誓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甚至压过了外界维蚀者群落发出的高频嘶鸣。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星域霸主们，此刻就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扑向猎物，撕咬下一块肥肉。
穆涅狄弥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眷族们，微微颔首。
他需要这股狂热，这股为了夺取权柄而不顾一切的贪婪。
只有这样，这支军队才能发挥出最大的破坏力。
他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
大殿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在他的身上。
“既然如此。”
穆涅狄弥的声音骤然提高：“噬维一族，全军出发！！！”
而这道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腐烂摇篮星系的每一个角落，便开始了运转。
那些悬浮在引力交汇点附近的维蚀者。
面上的复眼开始以固定频率缓慢转动，翼面上的脉络纹理也亮起暗紫色的光，薄翼开始高频震颤。
“嘶——”
刹那间，整片星域中的维蚀者，全部进入了激活状态，它们嘴里的高频嘶鸣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横贯数十万公里的声波墙。
而在这道声波墙的“指引下”一个个又一个维蚀者聚成团。
形成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球状集群。
每个集群中的个体都在以相同的频率震动薄翼，高频嘶鸣汇聚在球心位置，共振波的强度被无限叠加。
当共振强度突破某个阈值时，球心处的空间开始扭曲。
而那种扭曲是肉眼可见的，星光在那里发生了偏折，原本笔直的光线被拧成了螺旋，像一根透明的麻花糖。
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空间的褶皱越来越深，越来越密集。
最终在共振波的持续撕扯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毫无疑问，仅仅在这眨眼间的功夫，维度通道便已然成型。
而当，第一道裂缝成型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二十道……
整个星系的不同方位上，维蚀者集群像是一群被下了统一指令的工蚁。
同时开工，同时施压，同时撕裂。
暗紫色的裂缝一条接一条在星空中绽开，像一张巨网上被剪出的窟窿。
它们不知疲倦，用尖喙嵌入空间的创口边缘，像是掰开伤口的手指，将伤口越撑越大。
口器两侧的倒刺钩住了维度壁垒的“表皮”，将其一寸一寸往外翻卷。
被剥离的空间碎片飘散出来，还没落下，就被周围待命的维蚀者一拥而上啃食干净，用吞噬空间本身来维持自己的消耗。
这个画面若是被任何一个文明的学者看到，恐怕都要发疯。
毕竟，空间是规则的基底，是万物存在的容器，可在这些生物面前，空间就和一块肉没什么两样。
能撕，能吞，能消化。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腐烂摇篮星系中被撕开的维度通道数量已经是密密麻麻，好似无穷无尽。
而每一条都通向同一个终点，星瀑裂渊的入口坐标。
那些眷族首领们，早已从大殿中退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星海航具之上。
“全军出击！！！”
当他们命令下达的瞬间，舰队纷纷对准了那道翻卷着紫光的维度裂缝，毫不犹豫的扎了进去。
舰身被裂缝边缘的能量流冲刷，外层护盾闪了几下，但很快稳定了下来。
第二艘紧随其后，第三艘，第四艘……
从外面看，就像是一群鱼贯入洞穴的蚂蚁，秩序井然。
十五分钟后，腐烂摇篮星系中的舰队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进入了维度通道。
三十分钟后，那个数字变成了一半。
舰队和维蚀者群落像是被虹吸一般，源不断的被那些紫色裂缝吞入。
从山体顶端的大殿俯瞰下去，原本拥挤得看不见底色的星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旷。
穆涅狄弥依旧站在大殿边缘，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急着动身。
军队的调度和行军不需要他亲自操心，眷族首领们会把每一个细节安排到位。
他等的是最后一批离开。
星系越来越空。
那些曾经将天幕遮蔽得密不透风的维蚀者群落，如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小集群还在通道入口处巡弋，充当着最后的路标。
枯死的恒星重新暴露在星域中，冷硬的表面在维度裂缝释放的紫光映照下，像一颗颗灰败的眼球。
终于，最后一支眷族编队的尾舰也钻入了通道。
穆涅狄弥抬了抬下巴。
脚下的山体建筑发出一阵巨响，底部喷射出暗紫色的推进流，这座充当指挥部的巨型要塞开始移动，缓慢的朝着最大的那条维度通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