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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穆涅狄弥整个人的表情，彻底失控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脸上还有居高临下的从容和怜悯的话。
那么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消失了。
就只剩下了一种表情，那就是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来自于他自己被冒犯，而是他信仰中最神圣的东西，被人当面踩在脚底下摩擦。
“你……”
穆涅狄弥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像金属刮过玻璃：“你敢亵渎我主？”
顾旭听到这话，动作连顿都没顿一下，点了点头，表情真诚极了：“对，我就亵渎了。”
“怎么着？帮你主人咬我啊？”
“够了！”
显然，穆涅狄弥彻底破防了，或者说祂终于被逼到不得不开口了。
“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一个容器，竟然敢如此放肆！也敢亵渎我主！”
说到这，穆涅狄弥抬起头，眼睛锁在顾旭身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祂的周身暗红色的波纹开始疯狂涌现。
那波纹一圈接着一圈的向外扩散，每一圈经过的地方，空间就像是被拧毛巾一样，疯狂扭曲变形。
紧接着——“咔嚓！！”
周方圆千米的空间，齐齐迸裂。
那不是简单的裂缝，而是整块空间像镜子一样碎成了无数块。
碎片之间暴露出来的，是一片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脑子发胀的暗红虚空。
穆涅狄弥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瞬间暴涨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而与此同时，祂抬起了手。
那只已经彻底变成深紫色的手掌向前一抓。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空间碎片深处，无数只畸形的手臂暴射而出。
那些手臂每一只的形态都不一样。
有的像人手，有的像兽爪，有的则是某种不可名状的节肢。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掌心的位置，都裂开了一张嘴巴。
嘴巴里满是獠牙。
数不清的手同时朝着顾旭的方向抓来，遮天蔽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绞杀网。
速度之快，连空气都来不及被压缩就已经被贯穿了。
“死！”
穆涅狄弥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面对这一幕，顾旭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他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急了？”
就两个字，语气轻飘飘的。
但紧跟着第二句话就来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我的力量，连旧日的万分之一都没觉醒？”
顾旭看着漫天袭来的鬼手，脸上没有半分慌张。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钟上：“即便是万分之一……也不是你这种东西能碰瓷的。”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顾旭的周身，黑雾炸裂。
灾厄之域，全力扩展！
以他为中心，浓稠到极点的黑色雾气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那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呢？
鬼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顾旭衣角，黑雾已经先一步迎了上去，随后那数不清带着獠牙之口的鬼手，在接触到灾厄之域边界的瞬间，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直接碎了。
像是一把沙子被扔进了绞肉机里，又像是蜡做的手臂伸进了炼钢炉。
“噼啪噼啪”的崩碎声连绵不绝。
从最前面的先锋鬼手开始，崩碎的效果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向后传递。
一只，十只，一百只。
全部碎成暗红色的光点。
然后被黑雾吞噬干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穆涅狄弥的表情僵住了。
真的僵住了。
祂看着自己的攻击手段在灾厄之域面前连渣都没剩下。
那张正在异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今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动摇。
不是愤怒，而是震撼。
祂当然知道灾厄之域的恐怖。
那是旧日之主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灾厄之主的权柄无人能敌。
但祂之前一直认为，以顾旭目前的等级，灾厄之域的力量不至于强到这种程度。
但现在看来，祂错了。
大错特错。
而在震撼之后紧跟着涌上来的，是一个更加让他心悸的认知，自己的这具化身，绝对不能被那片黑雾碰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穆涅狄弥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得还快。
“嗖！”
祂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朝着后方疯狂后撤。
速度快得离谱，一个闪身就拉开了数千的距离。
然后又一个闪身，又是数千米。
三个微秒的功夫，祂已经从祭坛中央退到了永冬之城的边缘地带。
顾旭看着这一幕，眉头挑了一下。
“哟？”
他是真有点意外的，这家伙的反应速度，确实不错。
至少比他预想中的要快上不少。
果然是跨维度的存在，在保命方面的本能确实比蓝星本土的强者要敏锐太多了。
甚至，对自己的力量还有点清楚。
但意外归意外，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你不是挺装的嘛？”顾旭的声音悠的飘了过去：“怎么还跑了？”
穆涅狄弥停在远处，表情阴沉似水，没有搭话。
“刚才谁说的？我是蝼蚁来着？”
顾旭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哦对，是你说的，那你跑什么？踩蚂蚁用得着跑吗？”
穆涅狄弥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话说回来……”
顾旭的语气忽然变了，从调侃变成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你觉得……”
“跑得掉吗？”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顾旭的身影，凭空消失。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过渡，就好像是有人把他从画面上直接抹除了一样。
穆涅狄弥的瞳孔骤缩。
祂的第一反应是转身防御——
但晚了。
因为当祂转身的时候，顾旭已经出现在了祂的右侧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灾厄之域以顾旭为中心，黑雾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穆涅狄弥直压过来。
“嗤！”
穆涅狄弥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在身前猛的一合，暗红色的能量在祂手中凝聚，化作一面由空间碎片组成的巨盾。
黑雾撞上暗红巨盾。
“咔嚓！”
盾面当场出现裂纹，但好歹挡住了第一波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