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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霹雳砲响震山河(第1/2页)
神臂弓演武结束后的第五日，洛阳西郊邙山脚下，又是一番热闹气象。这一次，刘封将朝会直接移到了城外，文武百官乘着车马浩浩荡荡出了西城门，沿途百姓不知何故，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陛下又要试新物了？“
“前几日不是试了那什么神臂弓么？一张弓能射穿三层铁甲，可了不得！“
“这又是啥？怕是比神臂弓更厉害的东西？“
议论声中，刘封的御辇缓缓驶过。他挑开车帘一角，看着道旁百姓好奇张望的脸，面上浮起淡淡笑意。这天下是他亲手打下来的，可真正让他觉得值得的，是这太平年景里百姓眼中那份安稳的光。
邙山脚下早已清出一片开阔地。四百步外，一座夯土筑成的城墙模型巍然矗立，高约五丈，厚约两丈，城墙上还插着些破旧旗帜，远远望去竟与真实城郭相差无几。这模型是工部征调三千民夫、耗时半月筑成的，专为试炮之用。
点将台上，刘封落座，关银屏照例按剑侍立右侧。太子刘承今日换了骑装，显得英气勃勃，站在文臣之首，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那座土城。杜预、马隆、姜维等人分列两侧，满脸期待。而朝中几位年老文臣则显得有些不安——昨日他们听马隆说这霹雳砲能抛掷百斤石弹，轰击三百步外的城墙，心中半信半疑，更多的是惶恐。这般利器，若真如马隆所说那般厉害，岂不是将攻城战变成了碾磨？
“陛下，万事俱备。“马隆上前躬身禀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三架霹雳砲均已校准，石弹装填完毕，只待陛下下令。“
刘封点了点头，却不急着下令。他站起身，走到点将台边缘，目光扫过那三架霹雳砲。
每一架都有两人合抱粗细的巨木为梁，高逾一丈，底座以铁箍加固，固定在木轮之上，可随战场地势移动。砲梢长达四丈，梢端系着巨大的皮兜，兜内装着百斤重的圆石。砲架后方是一座木制绞盘，十名壮汉合力转动绞盘，将砲梢缓缓拉下，以铁钩扣住。砲梢末端悬挂着沉重的配重铁箱，箱中灌满铅块，足有千斤之重。
这便是刘封亲自绘图、匠作监历时两年研制的新式霹雳砲。与汉末旧式抛石机不同，此砲采用了配重式杠杆原理，不再依赖人力拽索发射，只需松开铁钩，配重下落之力便可将石弹抛出。力道之猛、射程之远，远超旧式。
“开始吧。“刘封终于开口。
令旗挥落。第一架霹雳砲旁，炮手挥动木槌，“当“的一声敲开铁钩。砲梢猛然弹起，配重铁箱轰然坠地，激起一片尘土。那百斤石弹从皮兜中飞出，划出一道低平弧线，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扑四百步外土城墙。
“轰——！“
石弹正中城墙中部，夯土墙体如被巨锤击中，先是一道裂纹如闪电般自上而下蔓延，随即整段墙面轰然塌陷，黄土与碎砖四散飞溅，扬起漫天烟尘。那声音不似雷声，倒更像山崩，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满场寂静。百官中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那些老文臣面色煞白，有的甚至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连素来镇定的姜维都吸了一口凉气，低声对杜预道：“这比当年咱们攻长安时用的那几架抛石车，强了何止十倍……“
杜预捋须不语，目光死死盯着那面被轰塌的城墙。他只说了四个字：“城不可守。“
刘封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眯起眼。那枚青铜打火机又在他手中转了半圈，指腹摩挲过光滑的金属外壳。四百步外塌掉的城墙断面黄土裸露，如一道新鲜的伤口。他心中默默计算着：霹雳砲最大射程可达五百步，五百步内城垣皆可碎之。若有一百架这样的砲，便是洛阳这样的坚城也撑不过三日。
“第二架，试射最高点。“他沉声下令。
第二架霹雳砲早已调整好角度，砲梢仰角更高。炮手敲开铁钩，砲梢弹起，石弹呼啸升空，直入云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越过土城墙后落在城墙后方百步之外，砸出一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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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曲射。“刘封转身对百官道，“攻城时，可用此射法将石弹抛入城内，摧毁城中建筑与守军辎重。守城者无处可藏。“
第三架霹雳砲射出的是特制石弹——弹身以石料为核，外包铁皮，内填火油与硫磺。石弹落地时没有直接砸碎目标，而是碎裂崩裂，火油四溅，遇风即燃，顷刻间将一段城墙残垣烧成火海。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升起。这一次，连武将们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文鸯大步上前，单膝跪地：“陛下！此物若用于塞外，一炮可惊破匈奴肝胆！“
刘封看了他一眼，笑道：“急什么。这还只是试制，等能三百步内指哪打哪了，再给你配到雁门去。“
文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臣等着！“
朝臣中却有人面露忧色。侍中陈骞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物威力惊人，若传至四方，各国必惊惧不安。臣恐……恐他国以为我大汉欲行征伐之事，反倒引动边衅。“
刘封尚未答话，太子刘承已朗声开口：“陈侍中所虑固然有理。但霹雳砲之制非一日之功，单是那配重铁箱用的铅块，便需熔炼数百斤生铅；砲梢所用的整木巨梁，非百年大木不可得。便是将图纸送与旁人，没有十年之功也造不出能用的砲来。我大汉以武备震慑四夷，正可息兵止戈，使外邦不敢妄动。此乃先父——“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偷眼看了刘封一眼。
刘封唇角微扬，并未纠正。他素来教导太子“先父“是指刘备，但孩子从小耳濡目染，偶尔说顺了嘴倒也难免。他抬手示意陈骞退下：“太子所言，便是朕的意思。天下统一未久，四夷归附亦有先后。如今我大汉有神臂弓、有霹雳砲、有陌刀阵、有铁甲船，四方之敌望而生畏，反而不敢轻举妄动。这叫——“他想了想，从记忆中捞出一个词，“威慑。“
朝臣们咀嚼着“威慑“二字，各有所悟。
日暮时分，试炮完毕。三架霹雳砲被拆卸装车，由工部军匠押送回洛阳军械库。那座土城墙已被轰得面目全非，残垣断壁间还燃着些许余火，在暮色中如散落在地的星子。
回程路上，关银屏与刘封并辔而行。秋风吹动她的发丝，几缕银白在夕阳余晖中格外显眼。刘封侧头看了一眼，心中微微发酸——这些年她跟着他从汉中到成都，从成都到长安，又从长安到洛阳，马背上过了半辈子，终究是老了。
“你看什么呢？“关银屏察觉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看你。“刘封笑了笑，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银屏，你说若我当年没来，你爹死在麦城，你跟着你哥四处流落，这天下……会是什么样？“
关银屏沉默了一瞬，随即道：“那你便来得好。旁的我不信，我只信你来了之后，天下人少死了许多。“
刘封怔了怔，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二十多年夫妻，她从不问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心思从何而来——那枚打火机她见过，那些图纸她也见过，可她从不追问。她只是站在他身边，替他挡箭、替他统兵、替他生了三个孩儿，然后在他鬓白之时，陪他看落日。
“回宫吧。“刘封扬鞭策马，“今晚让御膳房炖一锅羊肉，咱们一家人吃顿饭。承儿、继儿、玥儿都叫上，还有那几个孙儿——朕这霹雳砲再响，也响不过孙子们闹腾的动静。“
关银屏笑了，策马跟上。身后洛阳城门大开，万家灯火渐次亮起，那一片暖黄的光映在刘封背上，将他那道旧疤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
霹雳砲的轰鸣已经停歇，但山河间那份震慑，将长久回荡。
（本章27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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