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648章天使降临(第1/2页)
台阶上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风息了，是风本身像被什么东西捏住，悬在半空，进退不得。晨光也暗了一瞬，仿佛有另一片天压下来，把这一片天的光挤薄了。
巴德尔先看见的。
他站在索拉菲尼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视线越过索拉菲尼的肩，落在长阶尽头。那里的空气正在裂开，不是石殿穹顶那种碎裂，更像是光本身被撕开一道口子，边缘翻卷，露出里面比晨光更古旧的白。那道白里，缓缓浮出一道虚影。
人形的。修长，端严，背后六翼的轮廓像用月光雕出来的，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得过分，却又不落一点影子。虚影没有真正踏在石阶上，它悬在那里，脚尖离地一寸，像是连大地都不配承接它。它的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是实的，那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白，白得发冷，像两枚被磨去纹路的古币。
巴德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刚刚从一具被光寄生的躯壳里挣脱出来，对“光”这种东西本能地警觉。可那道虚影身上的光不一样。那团寄生在他体内的光，甜，腻，暖得让人发昏；而这道虚影的光，冷，薄，像冬天清晨结在刀刃上的霜。
“索拉菲尼。”巴德尔低声说。
索拉菲尼没有应。他整个人定在原地，那只完整的手垂在身侧，金色纹路在掌心一闪，又暗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的脊背没有弯，下巴也没有低，可巴德尔站在他身后，能看见他后颈上那根筋绷得笔直，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那道天使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响，却像从很高很远的地方落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吞噬者。”
索拉菲尼没有动。
“你吞了那团光。”虚影说，那双全白的眼睛落在索拉菲尼身上，不带喜怒，只是“看”，“那团光是从我父的殿里逃出去的。你吞了它，便是吞了我父的东西。”
巴德尔看见索拉菲尼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很轻，很快，如果不是站得近，根本看不见。
“你身上有那棵树的味道。”虚影又说，这一次它的头微微偏了一点，像是在审视什么更深处的东西，“根须，吞噬，以黑暗为食。索拉菲尼，你本不该活到今天的。”
索拉菲尼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从天上来。”
“我从光里来。”
“那你该知道，”索拉菲尼慢慢抬起眼，迎上那双全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那团光在我本源里已经被碾碎了。它回不去。”
虚影沉默了一瞬。六翼的轮廓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然后它说：“我不是来讨那团光的。”
索拉菲尼的肩线僵了一线。
“我来，是看看你。”虚影说，“看看一个以吞噬为根的东西，吞下我父的逃逸之光后，会变成什么形状。”
它说完，六翼缓缓收拢，那道裂开的白光开始合拢。虚影在消散前最后看了索拉菲尼一眼，那双全白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某种近似情绪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愤怒，更像是一个园丁在看一株长歪了的、却不得不留着的树。
“你吞得下它，”虚影的声音从合拢的光缝里渗出来，“但你别忘了，光被吞下去之后，是会从里面照出来的。”
白光彻底合拢。风重新吹起来，晨光落回石阶上，暖融融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8章天使降临(第2/2页)
巴德尔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他转头去看索拉菲尼。
巴德尔看见索拉菲尼的侧脸。晨光重新落下来，落在他那只完整的、有金色纹路的手上，可那些纹路此刻不像方才吞噬那团光时那样灼灼发亮。它们暗着，像灰烬底下还没死透的火星，一明，一灭，一明，一灭，节律跟人的脉搏一样，却比脉搏慢。
“它走了。”巴德尔说。
“嗯。”索拉菲尼应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收得不太利索，尾音有一点散。
“它说的那些.......”
“巴德尔。”索拉菲尼打断他，没有回头，“你先走。去霍德尔那里。我随后到。”
巴德尔没有动。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索拉菲尼后颈上那根筋，那根刚才绷得像弦一样的筋，此刻稍微松了一点，但还绷着。他想起自己在那具躯壳里困了那么久，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索拉菲尼，第二眼看见的是那双清亮的、属于他自己的手。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从索拉菲尼身侧走过去。脚步很轻，一级一级往下，长阶长得像没有尽头。
风把巴德尔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脚步声远了，远了，最后被晨光吞掉。
石阶上只剩索拉菲尼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处，头微微低着，看着自己那只完整的手。掌心金色纹路还在明明灭灭，灰意从纹路深处渗出来，像墨滴进水里，散得很慢，却很匀。他慢慢攥了一下拳，又松开。松开的时候，指尖有一缕极细的白丝挣出来，在晨光里飘了半寸，然后化了。
“你还在。”
索拉菲尼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也没有四处张望。他只是对着面前的空气说，像对着一片还没散尽的、别人看不见的霜。
空气里静了一瞬。然后那道白光裂开的地方，晨光的边缘轻轻皱了一下，像水面被指尖点了一下，涟漪极细。那道虚影没有重新浮出来，六翼没有展开，人形没有凝聚，但那双全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像是隔着薄薄一层天，重新落回到索拉菲尼身上。它没有说话，只是“在”。那种“在”像一根针，扎在索拉菲尼周围的空气里，不疼，但让人无法忽略。
“你说光被吞下去之后，会从里面照出来。”索拉菲尼终于抬起眼。他没有看某个具体的方向，因为那道虚影没有具体的方位，它散在晨光里，散在风里，散在每一缕被它碰过的光线里。“你是在警告我，还是在提醒我？”
空气里的针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从很高很远的地方落下来，比方才淡，比方才薄，像结了霜的刀刃在太阳底下化开时渗出的水汽：“都不是。”
索拉菲尼的眉梢动了一下。
“我来，本来只是看。”虚影的声音说，“看你吞下那团逃逸之光后，会变成什么形状。可你方才对那孩子说的话，让我多留了一瞬。”
“哪一句？”
“‘我也被什么东西困过。’”虚影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某种东西，很淡，淡得几乎辨认不出是情绪还是回音，“你吞下那团光的时候，本源里的根须动了一下。那一下不是吞噬的动，是别的。你被它碰到了。”
“而且，它只是父的一缕气息衍化的生命罢了，可以说它只是天使，一个特殊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