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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章苦劝(上)秦淮仁只能长叹(第1/2页)
秦淮仁只能长叹一口气,语气满是无奈说道:“如今啊,也只有这个委曲求全的办法了。只要是王昱涵能够平安走出大牢,捡回一条性命,熬过这一劫,往后你们二人便能安稳相守,顺利团圆在一起,眼下所有的委屈,暂且忍下也值得。”
这番话戳中了银凤心底最深的痛楚,银凤原本一直强撑着所有情绪,把所有委屈、绝望、无助全都藏在心底,不敢展露分毫,可是,此刻银凤却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伤。
一想到心上人要被迫玷污自己坚守一生的清白,想到二人未来未知的前路,银凤的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夺眶而出,她不敢让秦淮仁看见自己狼狈痛哭的模样,连忙转过身子,背对秦淮仁,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秦淮仁一眼就看出了她极致的难过,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心中了然,知道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刘元昌定然还有别的苛刻要求。
秦淮仁也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快步走到银凤的跟前,抬手轻柔地擦去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语气放得格外温和,满心关切地轻声安抚。
“银凤,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别的难言之隐?若是心里有委屈,或是还有无法解决的难处,你尽管跟我说,不必独自硬扛。你千万不要哭啊,哭坏了自己的身子,王昱涵呢,他还需要你照料,你还不能倒下啊。”
银凤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都在微微发颤,心底积攒的所有压力在此刻彻底爆发,她一边啜泣,一边断断续续说出知府最后的要求,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凉。
“刘元昌这个赃官说了,这一次愿意免除王昱涵的死罪,已经是他格外开恩了,天大的情面,往后我再也不能为昱涵的事情,跟他讨价还价分毫,但凡我再有半句异议,他就立刻收回所有承诺。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硬性要求,等王昱涵出狱之后,要将他永久驱逐出冀州府的地界,此生不得再踏入冀州府半步。”
听完这句话,秦淮仁也默然失语,心底涌上浓浓的无力感。
秦淮仁清楚官府下达的驱逐文书一旦敲定,便没有更改的余地,木已成舟,事到如今,再去争辩、再去不满都已经为时已晚,谁都无力改变这个结果。
秦淮仁看着悲痛不已的银凤,只能耐着性子温柔劝慰说道:“银凤啊,你别再伤心难过了,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昱涵的性命。只要你和王昱涵两个人都能平平安安活着,能够相守相伴,离开冀州府也并非绝境,往后远离这片是非之地,你们依旧可以开启安稳的新生活,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银凤缓缓平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抬手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难过与不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银凤也明白秦淮仁说的都是实话,活着才是一切希望的开端,离别故土固然遗憾,但比起生死相隔,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银凤把头抬了起来,又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压下所有心绪后开口说道:“好吧,张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事不宜迟,那你现在就跟我去往牢房之中,见一见王昱涵吧。我已经煎熬了太久,此刻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亲口跟他说说话。”
秦淮仁没有半点迟疑,当即点头答应下来,让银凤走在前方带路,自己紧随其后。
他们两个人,一同朝着冀州府的牢营缓步走去,前路满是无奈与心酸,可所有人都只能为了活下去,被迫接受这场不公的安排。
秦淮仁带着银凤缓步走进了大牢里面,脚下步伐沉稳,神色看着平静无波,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秦淮仁此行前来,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说服牢中的王昱涵签下认罪书,了结这场棘手的假银票案。
看守监牢的牢头常年驻守牢狱,往来探视的官员权贵见得极多,一眼便认出了前来的秦淮仁,知晓对方身份不一般,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停下手中活计,快步上前主动躬身迎接,态度恭敬又谦卑,丝毫不敢摆牢狱差役的架子。
牢头抬眼打量了一番秦淮仁身侧神色忐忑、眉眼满是忧虑的银凤,心中已然猜出了二人此行的来意,随即开口轻声询问道:“张大人,您今日亲自前来,是专程来探监的吗?”
秦淮仁神色淡然,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直却自带一份官员独有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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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仁笑了一声,缓缓地开口回答道:“对,我来探监。劳烦告知,王昱涵被关押在哪个牢房里面了。”
秦淮仁也不想浪费多余的口舌,因为,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关键,他需要尽快见到王昱涵,完成劝说之事。
牢头连忙应声,伸手朝着牢狱最深处指了指,耐心指引道路,说道:“哦,你往里面一直走,无需拐弯,最内侧的一号牢房,也就是整条监道最里面的那一间便是,王昱涵他一直是单独关押在那里,不曾挪动过牢房。”
秦淮仁闻言,当即双手规规矩矩作揖,礼数周全,真诚表达谢意。
“多谢差役引路告知,我们进去探视片刻,办完事情便马上出来,不会在此处多做逗留,扰乱牢狱秩序。”
说罢这句话,秦淮仁不再多言,侧身示意身侧的银凤一同前行。
秦淮仁带着银凤沿着狭长的监道往深处走去,心底都怀着沉甸甸的情绪,迫不及待想要立刻见到身陷囹圄的王昱涵。
自从王昱涵被无故打入这座大牢之后,外界的流言蜚语、牢狱之中的苛待折磨,秦淮仁他们两个人,全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秦淮仁心知,王昱涵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寒门读书人,自幼寒窗苦读,从未受过半点皮肉之苦,也从未见过世间险恶的黑暗,骤然被关进阴暗压抑、规矩森严的大牢,日日面对粗劣的饭食、冰冷的铁栏,还要承受无端的罪名折磨,这段日子定然受尽了无尽的委屈,也吃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头。
刚才,秦淮仁的意识还在哑巴仆人张东的身上停留过,他已经看到了王昱涵有多惨!
每每想起王昱涵在牢中孤立无援的模样,银凤心中便揪痛不止,秦淮仁也暗自惋惜这位品性端正、才华出众的读书人无端遭此横祸。
越往牢房深处走近,银凤的情绪就越发难以克制,她始终走在秦淮仁身前半步,一心想要早点见到自己心心念念、身陷困境的未婚夫。
还未走到牢房门口,隔着厚重的木栅栏与冰冷的铁栏杆,银凤便远远看清了牢房之中的人影。
此刻的王昱涵早已没了往日白面书生的温润儒雅,往日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散乱不堪,头发杂乱地贴在脸颊两侧,整个人蓬头垢面,身上囚服布满褶皱与污渍。
王昱涵的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一脸难以掩饰的疲惫,眉宇间还凝着化不开的委屈与不甘,浑身透着一股被磋磨过后的颓然与落寞。
看清爱人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银凤心头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了全身,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下一秒便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银凤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不顾脚下路途不便,不顾牢狱地面脏乱,快步飞奔着冲到牢房铁栏之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牢内憔悴不堪的王昱涵,满心都是想要立刻破开牢笼,将自己未婚夫解救出去的急切念头。
“王昱涵,昱涵……”
银凤哽咽着开口,话语断断续续,才刚说出爱人的名字,声音就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满心的心疼无处安放。
“昱涵啊,你受委屈了,你真是太苦了,明明什么错事都没有做,却要被困在这种地方,承受这般无妄之灾……”
话还没有说完,汹涌的情绪彻底冲破了银凤的克制,她再次失声痛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源源不断顺着脸颊往下坠落,一滴滴砸在地面之上,哭声压抑又伤心,满是无助与心疼。
银凤看着牢笼里孤立无援的心上人,只觉得满心无力,痛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无法直接帮爱人洗清冤屈,只能用眼下这种折中办法,劝说对方暂且低头保命。
大哭片刻之后,银凤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清楚一味哭泣毫无用处,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让王昱涵尽快签字出狱。
银凤连忙抬手,慌乱地擦拭干净脸上纵横的泪水,抬手抚平衣袖的褶皱,随后,银凤又小心翼翼从自己贴身的袖袍之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字迹工整的宣纸。
银凤双手轻轻展开了纸张,将纸面平整地贴在牢房铁栏之上,递到王昱涵眼前,语气带着急切,又藏着小心翼翼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