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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学堂训夫(第1/2页)
刘氏的眉眼间满是愠怒,面色沉冷,看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在外丢人现眼的丈夫,语气带着十足的戾气和威慑,一字一句厉声说道:“王贺民,老娘我要是把你的手指都剁掉了,一二三四五,你哪一个都比画不出来,我倒要看你还怎么为难我们王相公。”
这话绝非随口的虚言恐吓,刘氏平日里性情刚烈、说一不二,管教丈夫向来干脆强硬,从来不会姑息纵容。被她死死攥着手腕的王贺民,清晰感受到了她掌心的力道和眼底真切的怒意,心里愈发慌乱,胳膊被攥得生疼,却半点不敢挣扎。
王贺民怔怔地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媳妇,满心都是意外和不解,完全摸不透对方的来意,只能带着一脸错愕和茫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媳妇啊,你怎么过来了啊,我不是说了,我来读书嘛,你看我正在跟王先生拜师呢,我就是要礼貌恭敬地当学生啊!”
王贺民说话时候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委屈和试探,试图摆出自己上进读书的由头,以此抵消刘氏的怒火,盼着对方能看在自己主动来学堂求学的份上,就此作罢,不要再当众数落自己。在王贺民看来,自己愿意放下身段来学堂读书识字,已然是难得的长进,即便方才言语稍有不妥,也不该被如此当众苛责,心里暗自觉得刘氏太过不近人情,小题大做。
可刘氏压根不买他的账,半点都不给他留面子,也丝毫没有消解怒火的意思,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嫌弃与鄙夷,语气里的嘲讽和不满毫不掩饰。
然后,刘氏就冷声继续训斥道:“就你这两把刷子,还敢在王相公的跟前肆意耍弄小聪明,卖弄你那点浅薄见识,这般不知深浅,还不嫌丢人是吗?你自己不要脸,我还要脸面呢!我跟你说啊,我的脸啊,全都被你这个胸无点墨、毫无学识的粗人给丢完了!”
刘氏心里是真的又气又恼,她并非反对丈夫读书上进,反而满心盼着他能沉下心来识字读书,褪去一身粗鄙习气,改掉一身顽劣毛病,能有几分读书人该有的气度和模样。
可是,王贺民偏偏烂泥扶不上墙,好不容易肯踏进学堂大门,不仅不虚心求学、安分听讲,反倒在学识渊博的王昱涵面前胡乱插嘴、妄言辩驳,肆意卖弄自己的无知,这般行径,在她看来荒唐又可笑,更是让她颜面尽失。
傲气的刘氏也只觉得自家丈夫太过浮躁浅薄,全然不懂尊师重道,白白浪费了求学的机会,还平白惹人笑话,这就让刘氏气愤不已了起来。
训斥完王贺民,刘氏神色瞬间一转,脸上的戾气尽数褪去,方才的厉声呵斥、满脸愠怒荡然无存,转头面向一旁的王昱涵时,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尽讨好、谦卑恭敬的模样,眉眼弯弯,嬉皮笑脸,姿态放得极低,认认真真地对着王昱涵躬身赔起了不是。
刘氏说话的语气柔和谦卑,带着十足的歉意和恳切,缓缓开口说道:“王相公啊,实在是对不住,让您见笑了。我家这口子,往日里懒散惯了,从未踏踏实实地学过东西,近来倒是突然幡然醒悟,想着要来读书识字、潜心上进,也算难得有了几分进取心。他性子素来顽劣跳脱,嘴巴没个把门的,方才纯属一时调皮胡闹,口无遮拦,绝非有意冒犯先生。他人的心地其实不坏,就是生性浮躁、不懂规矩、不知礼数,还请先生多多包涵。您往后尽管好好调教他,严加管教!他若是在学堂里再敢顽皮捣蛋、肆意妄为,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也不必手下留情,该训就训,该管就管!”
刘氏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晰,态度诚恳卑微,句句都在替王贺民遮掩过错,同时又句句都在托付王昱涵严加管教,既给足了王昱涵体面,又摆明了自己全力配合的态度,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
因为,刘氏的心里清楚,王昱涵学识渊博、品行端正,是难得的良师,若能让他用心教导王贺民,自家丈夫或许真的能脱胎换骨,改掉一身坏毛病,习得几分学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稳住先生,全力配合教学。
王昱涵听完刘氏的一番话,看着眼前这位明事理、识大体、主动管束丈夫的妇人,脸上缓缓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和从容。
然后,王昱涵整理了一下情绪,就缓缓开口说道:“多亏你了,王夫人啊,难得你如此深明大义,通透豁达,能够清晰知晓自身丈夫的短板过错,主动指出来、加以管束,这般通透明理,实属难得。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从教多年,见过的顽劣学子数不胜数,再顽劣调皮、桀骜难教的学生,我王昱涵都不曾畏惧,自然有法子耐心引导、严加管束,绝对可以慢慢将他调教端正,磨去他身上的浮躁顽劣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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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昱涵说话的神色坦然,语气笃定,带着为人师者的沉稳与自信,接着补充道:“可以说,但凡肯有人全力配合,我就没有教不好的学生。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点,往后身为家长,能够始终全力配合我的管教与教学,不纵容、不偏袒、不护短,我定然尽心尽力,一丝不苟,帮你把王大官的性子彻底磨平,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潜心向学、学有所成。”
刘氏听到这番话,心中瞬间大喜,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意,连连点头应下,态度格外恳切温顺。
为了显得更加亲和热忱,刘氏她还微微侧身,故作温婉地搔首弄姿了一番,姿态恰到好处,不刻意谄媚,却满是讨好之意,只想让王昱涵看到自己的诚意,能够尽心教导王贺民。
“那好啊,太好了!”刘氏语气轻快愉悦,满心欢喜地应道:“我自然是百分百全力配合的,绝对不会有半点敷衍、半点偏袒!他若是在学堂里不听话、不认真读书、肆意胡闹,王先生你尽管开口,尽管管教!无论是罚他背书、罚他静坐,还是严加训斥,我都毫无怨言!但凡他敢偷懒顽劣、辜负先生教诲,你随时告诉我一声,我回家定然好好收拾他,管保让他再也不敢放肆!你为了我们家贺民好,我自然要听你的话了。”
说完,她眼神灵动,笑意盈盈地看着王昱涵,语气愈发恭敬谦和,带着十足的请教之意。
“王先生啊,我家相公素来顽劣、根基浅薄,读书识字一事,我还有许多不懂不通的地方,不知道该如何督促、如何引导,心里满是疑惑。不如咱们先出去细说一番?关于我家相公的教育问题,我还有很多搞不清楚的地方,诚心向您请教,还请您千万不要吝啬学识,多多指点我们!他有什么不对的,你别在意,跟我说就好了。”
站在一旁全程看着这一幕的王贺民,心里又气又急,满心憋屈,只觉得自家婆娘全然胳膊肘往外拐,非但不向着自己、不替自己辩解半句,反倒联合外人一起拿捏自己、数落自己,把自己的脸面踩在脚下,还要跟着外人一起管束自己。
王贺民越想越窝火,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双脚不停在地上跺脚,满脸的不甘与抱怨,再也忍不住,快步凑到刘氏身前,压低声音满是不满地抱怨起来。
“媳妇啊,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半点都不向着我呢?我是你丈夫,你不护着我也就罢了,反倒处处拆我的台,你这是故意捣乱什么呢?”
王贺民语气委屈又愤懑,眼底满是不解和恼怒,只觉得刘氏太过过分,全然不顾夫妻情分,当众让自己难堪。
可是,刘氏压根丝毫不在乎王贺民的愤怒和委屈,完全无视他的抱怨与不满,连眼神都懒得多余给他一个,动作干脆利落,抬手直接狠狠掐在了王贺民的胳膊上。
指尖力道十足,精准发力,瞬间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突如其来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疼得王贺民五官扭曲,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到了嘴边的抱怨和质问瞬间被疼得咽了回去,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忍着剧痛,不敢挣扎,不敢吭声。
掐完他,刘氏神色冰冷,语气严厉无比,厉声训斥道:“你给我滚一边去,安分待着!你这人就是太过顽劣散漫、自以为是,一身的坏毛病,若是不严加管教、好好教育,这辈子都难成气候!今日进了学堂,就得守学堂的规矩,就得虚心求学!我跟你说,你从今日起,就先从自己的名字,王贺民这三个字开始学起,一笔一画认清楚、写端正、记牢固!回头我亲自检查你的功课,若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学不会、写不好、记不住,那你今晚就别想踏进家门半步,老老实实在外头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