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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珩还没来得及出院，第二天就被押送进去了，天气下着雨。
他站在监狱门口，看着那扇铁门缓缓打开，雨丝打在脸上，很凉。
押送的警察在他身后，没催他，就那么站着等他。
他抬起头，看着天。
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想起之前他第一次被裴韫砚进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
那时候他还很不服输，以为出来之后一切都会重来。现在他知道了，有些东西，重来不了。
“走吧。”身后的警察说。他麻木地低下头，走进那扇门。
这就是他的结局吗。
苏北辰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苏总，陆烬珩进去了。”
苏北辰端着茶杯，没动。助理站在那儿，等着他说话。
过了很久，他放下茶杯。“知道了。”
助理犹豫了一下，心情很沉重。“还有一件事。经侦那边今天上午来找苏总了，说要调取苏氏近三年的所有账目。”
苏北辰的手指顿了一下，瞬间就大惊失色。
“苏映晚呢？”
“苏总那边也被查了。听说……”助理的声音低下去，
“听说已经被带去问话了。”
什么？！
他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苏映晚不是有点手段在身上吗？！
还是没用吗？！
苏北辰猛的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下着雨，雨丝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他盯着那些水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陆烬珩进去了，苏映晚被带去问话，下一个是谁？！
是他。裴韫砚不是在报复，他是在拆。先把陆烬珩送进去，再动苏映晚，最后是他。一步一步，像拆一座楼，从地基开始，一层一层地拆。
“苏总。”助理在身后喊他。
“出去。”他觉得自己很累了，心不在焉的。
助理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北辰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雨越下越大，玻璃上的水痕越来越密，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了一片。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裴韫砚的时候，是在一个行业论坛上。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在港城的新青年商业交流大会上，裴韫砚甚至小他三岁。
可是年纪轻轻的裴韫砚站在台上讲话，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坐在台下，心想这个人不简单。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人何止不简单——他狠，狠到让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的时候，一脚把你踩死。
苏北辰想在港城站稳脚跟，就不要轻易惹他。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苏总。”电话那头是裴韫砚的声音，很低，很平静，“最近还好吗？”
苏北辰握着手机，手指一点一点收紧。“裴韫砚，你想干什么？”
裴韫砚那边声音很平稳。
“不想干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陆烬珩的事，我知道是顶罪。”
苏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让陆烬珩进去，保住了自己。但你忘了一件事。”裴韫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苏映晚手里那些东西，够她在里面待很久。”
苏北辰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裴韫砚——”
“别急。”裴韫砚打断他，似乎笑了。
“一个一个来。”
电话挂了。
“嘟嘟。”
苏北辰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
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痕越来越密，窗外的景色完全模糊了。
他盯着那片模糊，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那笑容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的笑。
他在港城布局这么久，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现在才知道，裴韫砚一直在等他。等他出手，等他犯错，等他把自己逼到绝路。现在他走到了，裴韫砚要收网了。
一个一个来，先动陆烬珩，再动苏映晚，最后是他。
他跑不掉。
苏映晚被带走那天，苏北辰去看了她。
不是在看守所，是在经侦支队的问询室外面。
隔着玻璃，他看见她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有两个人在问她话。
她的脸色很白，但表情很平静，回答问题时声音不大，语气一直在抖。
“我没有，我不认·······”
‘我不是罪人！”
苏映晚眼睛布满红血丝。
苏北辰站在外面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家把他们送出国的时候，苏映晚也是这样，坐在各界大佬的面前，听他讲生意经。
那时候她还小，但已经学会不把情绪写在脸上了。
现在她坐在问询室里，面对那些尖锐的问题，脸上还是那副表情。
问询结束的时候，苏映晚抬起头，看见了玻璃外面的苏北辰。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责怪，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她疯够后，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
然后她低下头，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苏北辰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回到苏氏，助理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苏总，城东那个项目，规划局正式通知了，审批不通过。”
苏北辰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强忍着内心深处的疯魔状态。
“知道了。”
“还有，银行那边打电话来，说授信额度要下调。”
“下调多少？”
助理犹豫了一下。“百分之四十。”
苏北辰靠在椅背上，深呼吸，闭上眼睛。
百分之四十，苏氏的现金流本来就不够，再下调百分之四十，撑不过两个月！
“苏总，要不要联系一下其他银行？”
苏北辰睁开眼。“不用。”
助理愣了一下。
“可是——”
“出去。”他的声音很平静。
助理退了出去。
苏北辰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盏灯，很亮，亮得刺眼。
他想起裴韫砚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一个一个来。”
现在苏映晚进去了，下一个是谁？
是他。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但不想就这么认输。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裴韫砚最近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苏总，您确定要查？”
“确定。”
“好。等我消息。”
这消息查得到才怪。
就算查到了，也只是皮毛一角，裴韫砚的敏锐度，不可能会让目前的苏北辰查到任何信息的。
挂了电话，苏北辰站起来，双腿麻木地走到窗边。
雨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丝光。
他盯着那道光，盯了很久。
他想，这场仗还没打完。
就算要输，也要输得好看，输得精彩。
他苏北辰，绝不会低头！
“裴韫砚，算你狠。”他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