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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江晚婷的预产期在三月，港城的春天，乍暖还寒。
她最后一个月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走路要扶着腰，坐下要扶着扶手，翻身都得顾明琛帮忙。
顾明琛每天下班准时回家，推掉所有应酬，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连洗澡都带着。
江晚婷笑他太紧张，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待产包检查了第三遍。
那天凌晨，江晚婷被一阵剧痛惊醒。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顾明琛睡在旁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看见她的表情，他脸色一下就变了。
“要生了？”江晚婷点点头，疼得说不出话。
顾明琛掀开被子，抱起她就往外走。江晚婷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忽然觉得没那么疼了。
到医院的时候，江晚婷已经被推进了产房。顾明琛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他想起沈愿生裴无忧的时候，裴韫砚也是这样站在外面。那时候他不理解那种心情，现在他懂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顾明琛站在那儿，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见江晚婷，她穿着一条红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第一次牵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他握了很久舍不得松开。第一次吻她，是在她家楼下，路灯很暗，她的脸很红。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转得他眼睛发酸。
产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护士探出头来。
“江晚婷的家属，生了，女孩。”
顾明琛愣在原地，半天没动。护士笑了，
“你不进去看看？”他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进去。
江晚婷躺在产床上，脸色很白，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但她在笑。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人儿，皱巴巴的，小脸红红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顾明琛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很久。
江晚婷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笑了。“你哭什么？”
顾明琛没说话，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小家伙动了动，打了个哈欠。他抬起头看着江晚婷，声音有点哑。
“辛苦了。”江晚婷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是在笑。“你抱抱她。”顾明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接过去。她很小，很轻，他一只手就能托住。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顾明琛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得像是错觉，但江晚婷看见了。她想，这就是她要嫁的人。从来不说，但什么都懂。
消息传得很快。
沈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裴无忧喂辅食。
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她拿着纸巾擦，手机响了。
江晚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轻，但藏不住笑意。
“沈愿，我生了，女孩。”
沈愿“啪嗒”一声，勺子掉了，裴无忧趁机抓了一把米糊，糊了自己一脸。
沈愿顾不上他，声音都在抖。
“真的？几斤？叫什么？！”
江晚婷笑着说：
“六斤二两，名字还没想好，等你来取。”沈愿挂了电话，抱着裴无忧就往门口冲。
裴韫砚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架势，疑惑追问：
“去哪儿？”“医院！晚婷生了！”裴韫砚接过她怀里的裴无忧，拿起车钥匙。“走。”
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尚子圆和夏慕远先到了，尚子圆趴在婴儿床旁边，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好小啊，好可爱！”夏慕远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江晚婷靠在床上，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很好。
看见沈愿进来，她招招手。“快来，看看你干女儿。”
沈愿走过去，低头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她睡得很香，小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沈愿的眼眶红了，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她的小手立刻攥住了沈愿的手指，攥得很紧。沈愿的眼泪掉下来了。“她好小。”江晚婷笑了。“你生裴无忧的时候，他也这么小。”沈愿点点头，擦掉眼泪。“名字想好了吗？”江晚婷摇摇头。“等你们来取呢。”
一屋子人开始想名字。
尚子圆说叫顾念念，江晚婷说太文艺了。
沈愿说叫顾小溪，江晚婷说像笔名。裴韫砚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沈愿问他，
“你想一个？”裴韫砚想了想，说：“顾安。”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江晚婷念了两遍，“顾安，顾安。”
然后她幸福地笑了。
“好听。平安的安，安安稳稳的安。”她看着顾明琛，他点了点头。“那就叫顾安。”
小家伙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动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顾安，顾安。沈愿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好名字。
她想，这就是最好的祝福——平平安安，安安稳稳。她看着裴韫砚，他也在深情款款地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裴无忧被裴韫砚抱在怀里，小家伙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妹妹，眼睛亮亮的，伸手想去抓。
裴韫砚把他的手按住，他瘪嘴要哭，裴韫砚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个磨牙棒，他立刻不哭了，啃得津津有味。
江晚婷看着这一幕，笑得肚子疼。
“裴哥，你带娃越来越熟练了。”裴韫砚冷哼一声，没说话，依旧冷脸的状态，但大家都看见，他耳朵悄悄的红了。
顾明琛站在旁边，一直看着女儿。
他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但目光从没离开过那个小东西。
江晚婷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这个男人，从来不说爱她，但每一天都在做爱她的事。
她伸出手，他走过来握住。两个人对视着，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晚上，大家散了。病房里安静下来，顾安睡在小床上，呼吸轻轻的。顾明琛坐在床边，握着江晚婷的手。江晚婷眼眶湿漉漉地看着他，问：
“你高兴吗？”顾明琛用力地点点头。
“那你笑一个。”
顾明琛的嘴角马上就弯了一下。江晚婷笑了，语气却很嫌弃：
“真丑。”顾明琛没说话，但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江晚婷看着那片灯火，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对她而言，现如今就是她最好的结局了——有爱人在身边，有孩子在怀里，有朋友在周围。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